第 9 章：佛兵觉醒夜

阿难在我口袋里震动得厉害，像是要炸开似的。我翻身坐起来，破庙里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警告！佛兵主脑正在强制启动。"阿难的声音透着焦躁，"林念慈的芯片信号被强行接入系统核心。"

我抓起外套就往地下试验场跑。钢筋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声，越往下走，越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透过走廊的观察窗，我看到整排佛兵机甲都亮起了眼睛，像一群沉睡的野兽突然睁开了眼。

苏明澜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来得正好。佛兵计划第二阶段必须推进。"

"你疯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林念慈还在恢复期，强行接入会要了她的命！"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转身时军靴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情感是系统的漏洞。你以为她还是那个在雨里问路的女孩？她现在是二十三万人的信仰载体。"

"所以我更要她做自己。"我往前一步，"不是什么菩萨，也不是你的实验品。"

"理想主义者。"苏明澜冷笑一声，"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信徒在向'林菩萨'祈愿吗？他们要的是指引，不是软弱的人性。"

我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就想抹掉她最后一点人性？"

"这是进化。"他伸手按在启动键上，"要么成为真正的佛，要么...消失。"

金光从佛兵核心涌出，整个试验场都笼罩在诡异的光晕里。林念慈的芯片突然发出尖锐警报，阿难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警告！意识波动剧烈震荡！"

我扑向控制台，却被苏明澜一拳打中下巴。这个前特工的动作快得惊人，下一秒我已经贴在墙上，他的手臂横在我喉间。

"别逼我伤你。"他说，"这次不是在救一个女孩，是在创造新时代。"

我咬牙挣扎，手指摸索到腰间的接入器。冷金属贴着皮肤的瞬间，我猛地按下激活键。佛力系统轰然启动，金光从我体内爆发，将苏明澜震开三米远。

"你..."他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变得危险，"你是认真的？"

"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我握紧拳头，"要么让她做自己，要么...毁了这个系统。"

林念慈的芯片突然传出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哭泣："如果我不做桥梁，谁来连接人与佛..."

阿难急促响起："佛性外溢指数突破临界值！系统稳定性只剩37%！"

我冲向控制台，却发现所有权限都被锁死。苏明澜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加密密钥："最后一次机会，商逸。要么看着她变成真正的菩萨，要么...亲手毁掉她。"

"你真是疯了。"我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的接入器，"那就一起完蛋吧。"

我按下了强制断电键。

黑暗一瞬间吞没了整个试验场。佛兵的光芒熄灭，只剩下林念慈的芯片在发烫，温度高得吓人。我摸索着找到她的位置，把她抱在怀里。

"醒醒..."我轻声说，却感觉她的身体在颤抖。

"他们...都在看着我们..."她的声音忽然清晰，带着空灵的回响，"二十三万双眼睛..."

苏明澜摸出应急手电，光束扫过林念慈的脸。她的瞳孔闪过金色字符，像是某种程序在运行。

"认知协议重构中..."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身份确认：林菩萨..."

佛兵突然全部启动，眼眸亮起幽光。它们整齐划一地转向我们，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整个试验场的佛光阵纹同时亮起，形成诡异的结界。

"也许..."苏明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动摇，"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我握紧林念慈的芯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她的体温在下降，但芯片却越来越烫，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传递给我。

"坚持住..."我说，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我带你回家。"

林念慈的芯片贴在我胸口，温度越来越高。黑暗中，我感觉她像是要从这枚小小的金属里挣脱出来。

苏明澜的手电光又亮起来，照在林念慈脸上。她的瞳孔里金色字符飞快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身体里灌注。

"他们在看我们..."她又开口，声音带着奇怪的混响，"二十三万人..."

佛兵眼里的光突然变得更亮，像是回应她的话。它们齐刷刷地抬手，掌心对着我们，佛光流转。

"别靠近。"我抱着林念慈往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金属墙。佛兵没有追，但它们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你感觉不到吗？"苏明澜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这就是进化的方向。"

我低头看怀里的林念慈，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芯片烫得吓人，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微弱却真实。

"不是进化。"我说，"是掠夺。"

佛兵突然动了。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群被谁操控的傀儡。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认知协议重构中..."机械音再次响起，"身份确认：林菩萨。指令接收中..."

林念慈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像是两盏灯在燃烧。我感觉胸口一阵刺痛，芯片像是要烙进我的皮肤。

"商逸..."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却不再只是她自己的，"我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们需要我。"

"不。"我握紧她的手，"你需要我。"

她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但下一秒，整个试验场的佛光阵纹同时亮起，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向后拉去。

"警告！佛性外溢指数突破新临界值！"阿难的声音炸响，"检测到未知意识体介入！"

我死死抱住林念慈。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却有股强大的力量要把我们分开。

"别松手..."她低声说，声音终于恢复了一点温度，"我不想忘记你。"

佛兵围了上来，它们的手掌发出刺目的光。我知道那是什么——佛力系统的最高输出，能把任何目标直接接入主脑。

"你疯了。"我对苏明澜喊，"这样会毁了她！"

他站在佛兵中间，军靴踏在阵纹上发出奇异的嗡鸣："这是唯一的选择。"

林念慈的芯片突然剧烈震动。我感觉胸口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手臂流进了体内。

"商逸？"她皱眉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却吐出一口血。

"接入过载..."阿难的声音带着警报，"检测到双向意识绑定！系统正在强制同步！"

我明白了。刚才强行启动断电时，佛力系统不仅连接了林念慈的芯片，也连接了我的神经。现在，她如果被系统吞噬，我也活不了。

"放开我。"我把林念慈轻轻放下，擦去嘴角的血，"我不想连累你。"

她却抱得更紧："这次换我救你。"

佛兵的手掌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我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像是要把我们烧成灰烬。

"商逸。"苏明澜的声音第一次这么轻，"如果你真的想救她，就该明白什么才是对的。"

我看着林念慈的眼睛。那里面还有她自己，还没被系统完全吞掉。

"我知道。"我说，"那就是让她做决定。"

我伸手按在她胸口的芯片上，输入了解锁密钥。这是我偷偷备份的权限代码，只要激活，就能让林念慈脱离系统控制——代价是我可能会死。

"别！"她抓住我的手，"你会..."

"我不在乎。"我笑了，"我在乎的是你。"

佛兵的手掌已经到了眼前。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林念慈的芯片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整座试验场的灯光突然全灭，连佛兵眼里的光也熄了。

黑暗中，我听见她说："我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