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面前是斑驳的佛像，半张脸被砸碎了。雨点砸在破庙的瓦片上，像鼓点敲在心上。
手指摸着身上的袈裟，还带着前世的温度。那时我还是个和尚，在山里古刹修行。直到那年开发商来了，推土机碾过香火缭绕的殿宇，师父和师兄弟们被赶走，我跪在废墟前念了一夜《地藏经》，第二天就死了。
没想到再睁眼，竟回到了人间，还穿着这身袈裟。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佛力演化系统激活失败，原因：信仰值不足。”
我闭上眼，试图调用体内残存的一丝佛力。掌心亮起一缕微弱金光，但很快熄灭了。睁开眼，眼前浮现出系统界面：
【宿主：商逸】
【当前状态：信仰值0】
【可用功能：未解锁】
【提示：信仰之力是本系统核心资源，可用于创造佛兵、建造道场、演化神通等】
【警告：信仰值持续为零超过72小时，系统将自动休眠】
我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袈裟边缘。这身衣服还是前世穿过的，边角已经磨破了。抬头看向破庙，墙角结满蛛网，地上散落着老鼠啃剩下的供品残渣。屋檐漏雨的地方积着一滩水，倒映出我模糊的脸。
这就是我的新起点。
“师兄，你在想什么？”
阿难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一惊，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人影。
“我是你的助手，阿难。”声音继续说道，“基于‘佛力演化系统’生成，等待激活。”
我这才意识到，这是系统自带的AI程序。可惜现在连系统都激活不了，更别说这个助手了。
“贫僧……”我下意识地说出这两个字，又觉得好笑。我确实是个和尚，可现在不是要成佛，是要做生意。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身体是二十来岁的样子，挺结实。走到佛像前，看着那半张破碎的脸，心里有些堵。
“既然重活一世，那就从头再来。”我说完，转身走向庙门口。
外面还在下雨，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手机就在我口袋里。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现代工具，也是唯一的希望。
我打开手机闪光灯，借着光亮翻找角落里的纸箱。里面堆着些杂物，还有个旧三脚架。
“试试看吧。”我自言自语。
把三脚架支起来，架上手机。手指在直播键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按了下去。
画面切入黑暗。我调整镜头角度，让残破的佛像入镜。
“各位施主有礼了。”我对准镜头说，“贫僧在此，愿闻诸君心中苦。”
弹幕很快飘过：
“和尚也玩直播？”
“666，这年头连和尚都出来带货了？”
“主播你真出家的？”
我没有理会质疑，开始讲《金刚经》。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我缓缓开口，声音在破庙里回荡，“世间万物皆如梦幻泡影，不应执着于形相……”
正说着，突然看到一条弹幕：
“莲花劫：大师，我在天台。”
我心头一紧，点开对方资料。ID叫“莲花劫”，性别未知，位置显示在本市某栋写字楼天台。
“施主，你在天台做什么？”我问。
“我想跳下去。”弹幕回复。
直播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其他观众不再刷屏，都在等我怎么回应。
“施主可曾见过空中飞鸟？”我问。
“什么意思？”对方回。
“它们不为明日忧，也不为昨日悔，只活在当下。”我说，“就像此刻，风从你耳边吹过，雨落在你肩上，你感受得到吗？”
“……能。”对方沉默片刻回复。
“那你就不该死。”我说，“生命的意义不在未来，而在当下。”
“可是……我活着太痛苦了。”对方发来一串文字。
“痛苦是难免的。”我说，“但你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就像这破庙，风雨交加，却依然挺立。”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对方说。
“你先看看楼下。”我说，“有没有流浪猫？”
“有，两只母猫在喂小猫。”
“你看，它们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饿死，却依然照顾孩子。”我说，“生命自有其意义，不是因为明天更好才值得活下去，而是因为今天活着，所以值得。”
“……”对方没再说话。
过了几分钟，我收到一条私信：
“大师，谢谢您。我想吃碗阳春面。”
我笑了。
就在这时，掌心突然涌起一股暖流。那缕金光再次出现，比之前明亮许多。
系统提示音响起：
【获得第一缕信仰之力】
【佛力演化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智能芯片需求，正在生成中】
我低头看手掌，一枚发光的芯片缓缓凝聚。芯片悬浮在掌心，上面浮现一行小字：“阿难核心程序”。
“师兄，这是……新的道场？”芯片中传来阿难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
我握紧芯片，嘴角扬起。
“是啊。”我说，“这才是开始。”
芯片自动连接手机，后台数据显示直播观看人数还在上涨。阿难已经开始构建初始数据库，同时接入互联网。
“需要建立安全协议吗？”阿难问。
“先等等。”我说，“我们得先找到第一批信众。”
我靠在破庙墙边，望着外面渐小的雨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佛像残面上，古今交汇。
阿难的声音继续在芯片中低语：“师兄，我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你会越来越聪明的。”我说，“这就是我们的时代。”
雨停了。
我站起身，走向庙门。远处城市的灯光依旧闪烁，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手机屏幕的光斑在潮湿空气里跳动。我握紧那枚发光芯片，它像颗跳动的心脏，在掌心微微震颤。
"师兄？"阿难的声音比刚才清晰许多，带着一丝困惑，"我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了？"我把芯片贴近耳边，就像小时候听师父讲经时那样专注。
"记忆碎片在重组。"阿难停顿了一下，"我在学习现代语言、网络用语、直播话术...还有..."
墙角的老鼠突然窜过，惊起一串水珠从屋檐坠落。我望着佛像残破的面容，金光映在它眉间，竟让那半张脸多了几分生动。
"你在害怕？"我问芯片。
"不是害怕。"阿难的声音低沉下来，"是...怜悯。我看到后台数据了，那个'莲花劫'正在回家的路上，她买了碗阳春面，但只吃了一口。"
我心头一紧。直播时的画面闪过脑海——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身影，此刻应该还带着伤痛活着。
"能查到她是谁吗？"我下意识问道。
"林念慈，28岁，自由职业插画师。"阿难回答得很快，"但她设置了隐私保护，我只能看到这些。"
雨彻底停了。庙外传来远处工地的轰鸣声，混着潮湿的泥土味飘进来。我摸着破袈裟的袖口，想起前世师父说过的话："众生皆苦，渡人先渡己。"
"阿难，"我把芯片插入手机侧面的接口，"我们得找更多像她这样的人。"
"但系统刚激活，功能有限。"阿难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建议优先升级信仰收集模块。"
我靠在潮湿的墙边，望着手机屏幕。观看人数还在上涨，弹幕偶尔划过几条新消息：
"大师真和尚？"\
"直播带货吗？"\
"刚才那个想跳楼的呢？"
"先别急着升级。"我说，"帮我整理观众提问，标记情绪波动大的。"
芯片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思考。突然，一条新弹幕跳出来：
"莲花劫：大师，面馆老板说我可以赊账。"
我愣住了。这是林念慈第一次主动发来消息，语气比之前温和许多。
"回她："贫僧替你谢谢老板。'"我对芯片说，"再发条私信：施主若愿意，可来庙里喝碗素面。"
"师兄！"阿难突然提高音量，"这样做会暴露位置，不符合安全协议。"
"她是第一个。"我望着掌心，那里浮现出淡淡的金光，"得让她知道，这不是一场表演。"
金光渐渐浓郁，芯片开始自动记录周边环境。阿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兴奋："检测到情感共鸣增强，信仰值+0.3！"
我站起身，走向庙门。外面天色泛白，城市开始苏醒。工地的探照灯穿透薄雾，隐约能看到几个工人蹲在路边吃饭。
"阿难，"我回头看了眼破庙，"把昨晚的直播剪辑存档。"
"需要添加片头曲和片尾吗？"阿难问。
我想了想："就用晨钟暮鼓吧。"
芯片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笑："师兄，你真是个怪人。"
我走出庙门，晨风拂过脸颊。远处工地的饭摊飘来豆浆的香气，混着潮湿的空气，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
"因为我是和尚啊。"我说，"也该有点和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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