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谈话

张若潇溜到附近的夜市去了，临近傍晚正是热闹的时间段。

张启山被领到新月饭店私人区，听奴在门前停住脚步，推开欧式木门，对着张启山说了一句；“彭先生，请。”

张启山进来便闻见满室清雅的莲香，混着几分刚泡好的雨前龙井香气。

屋内陈设雅致，红木案几上摆着青瓷茶具，张向晚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柄清雅牡丹金蝉丝团扇，见他进来，目光淡淡扫过。

“坐。”她声音温和，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木椅。

张启山认出眼前这位是旧时在张家的婶母张向晚，听闻在张若潇八九岁就病逝了，纵使张若潇提前告知张向晚还活着，内心多多少少有些惊愕。

张启山也是个聪明人，猜到张向晚知道他不是正真的彭三鞭，没有直接在拍卖会上拦截而是默许他来拍买，只是找他来谈话。

张启山依言坐下，掌心不自觉攥紧——他知道眼前人是张若潇的母亲，也是新月饭店真正的掌权者，此刻被这般平静注视，倒比面对偷彭三鞭的名帖更觉压力。

他父亲同父同母的兄弟也就是他堂叔张惊霖端着茶盏走了过来，他压住内心的讶然。

前些日子张惊霖死的消息是假的，看如今风轻云淡的样子，估计是刚从那个位置脱身。

张惊霖把茶递给他，张向晚也明人不说暗话：“新月饭店不管江湖纷争，却护得住自家地盘。你要的东西在拍卖会上，我不拦你，但有一事要问。”

“你知道那真彭三鞭如今身在何处？”

张启山皱眉开口道：“不知。”

“今日拍卖会举行时，彭三鞭想要强闯饭店找你对峙，被潇潇带进来解决干净了。本来你偷彭三鞭名帖就坏了我要侵吞彭三鞭在西北势力的计划，结果做了这等子事还不做干净。很难想象你这张大佛爷的位置是怎么坐得稳的。”张向晚话里略带嘲讽，但话锋一转。

“我很感激你这些年照顾了我的女儿，当年那两盒草药就当谢礼。”

这话一出，张启山心头一震——对方竟早已知晓真相。他刚要起身解释，却被张向晚抬手按住：“不必多言。”

“听闻她私用了送给你的鹿活草，是她的草率。我也知道你和她之间出现了阎墙，想必她给你的赔礼，你认为不及鹿活草价值的凤毛麟角，我作为她母亲替她来偿还，我可许你一个承诺，你若是有需求随时来找我。”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骤然锐利：“你与我女儿做了‘两清’的约定，可若她往后再因你卷入是非，你当如何？”

张启山喉结滚动，抬眼迎上她的视线，语气郑重：“若有那日，张启山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潇潇受半分伤害。”

“她估计不愿，她这性子向来不喜欢低头，你若是......”张向晚没有把后面的词说出口，又道“就得吃点苦头去哄人。”

张向晚了解过张若潇的情感，谁家年少时期没有几个中意人呢?再加上容貌优势。招蜂引蝶不少，不如把她中意的全都收下，她瞧这个张启山比起其他几个更加稳重，更适合像张惊霖一样做大房。

她又隐晦地敲打了一番张启山关于情感上的事，盯着张启山泛红的耳垂。

张向晚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重新靠回软榻：“倒也算个有担当的。行了，你去吧——拍卖会收尾还有些乱，别让人再钻了空子。”

张启山起身拱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对了，我女儿的零花钱，你若方便，日后多帮衬着点。她能动的零花钱全给你了。”他脚步一顿，回头见张向晚眼底藏着笑意，便应了声“是”，才推门离开。

夜晚回来的时候，张若潇直奔张惊霖房间打算找老爹要点零花钱，今天他们圈了这么多，总得给她点吧。张若潇软磨硬泡半响，张惊霖都没任何反应，还是路过张惊霖房间的张向晚赶她去找尹行川要才肯走。

张若潇何时有过连零花钱都要找父母要的这种地步了。

养情报网的钱不敢动半分，现如今的物价飞涨，情报网花出去的钱实在是惊人。

张若潇挪到尹行川的书房门口，她跟这位二爹着实不熟。

这些日子，张向晚没少推动她和其他很少见面的爹爹相处。

张若潇指尖在木门上敲了敲，半天才捏着嗓子轻轻地问道：“二爹，你在忙吗？”

门内传来钢笔搁在砚台上的轻响，随即是温润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时动作放得极轻，眼尾先扫到书桌后那人——尹行川正在看账本，指尖还夹着支钢笔。见她不自在地站在门口，便抬眸指了指桌旁的木凳：“坐。找我有事？”

张若潇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是……最近想买点东西，能不能……”

话没说完，就见尹行川从抽屉里摸出个紫檀木匣子，打开时露出码得整齐的纸币。他随手抽了几张递过来，指尖还带着墨香：“够不够？不够再跟我说。”

“谢谢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