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通缉
清晨,四人收拾好。
陈皮目光落到春申身上,脸上满是不耐烦,刻薄地说道:“张若潇,你怎么还带着这个拖油瓶,畏畏缩缩的,跟个娘们儿似的,看着就晦气。。”
“他把自己卖给我了,卖身契在我手上。”
春申畏畏缩缩地躲在阿烟身后,眼神怯怯却又直勾勾地盯着陈皮。被阿烟冷漠地一把将他从身后拽了出来。陈皮瞥了眼被拽出来的春申。
张若潇淡淡地看了春申一眼,春申被看得又往阿烟身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恐。
陈皮见状,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带着狠戾的眼神盯着春申:“你小子,看什么看?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春申被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吓成这样也不开口说几句,这孩子是病得不清。张若潇在心中叹息。
一向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阿烟冷冷地看着陈皮:“陈皮,你别太过分了。”
陈皮挑眉,脸上的狠戾更甚:“过分?我陈皮做事,还轮得到你见人来指手画脚?”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阿烟。
春申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张若潇及时出声提醒打断争执:“该上路了。”
定好的三匹马被店家牵了过来,原定的是一人一匹马,只是现在多了一个春申,陈皮跟春申同骑一匹马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能让春申继续跟着阿烟。
她有意将春申交给阿烟,从昨晚收下春申再到今早,春申跟阿烟形影不离。由此,春申格外亲近阿烟。阿烟是最熟悉她的喜好和习惯的人,张若潇相信阿烟能够把人调教出让她满意的人。
陈皮看着他这副样子,他哼了一声:“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赶紧走。”
说完,他率先转身,骑上马。张若潇看了春申一眼,示意他跟上,几人继续踏上前往长沙的路。
一路上,陈皮依旧是那副狂妄自大的样子,路上对试图讨好陈皮的春申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阿烟看在眼里,忍不住对张若潇说:“小姐,你看春申,好像很依赖陈皮。”
张若潇点点头:“陈皮虽然心狠手辣,但他帮了春申,春申心里应该是感激他的。只是陈皮这人,不懂得表达,春申也不会说话,两人之间总有些隔阂。”
阿烟若有所思,张若潇看出她的想法,笑了笑:“顺其自然吧,陈皮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民国时期,湖南湖北交界处的匪患尤为严重。
行至正午,日头毒辣得晃眼,四人在一处山坳歇脚。张若潇刚拿出水壶要递给他,前方密林中突然窜出七八条人影,个个手持砍刀,脸上带着悍匪特有的凶戾。
陈皮看到这场景,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手痒呢。”
陈皮眼皮都没抬,指尖已搭上腰间的九爪钩。九爪钩的铁爪已缠上刀疤脸的手腕。陈皮手腕猛地一拧,那把砍刀“当啷”落地,刀疤脸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惨叫还没出口,就被陈皮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没了声息。
剩下的劫匪见状,竟还敢往前冲。张若潇和阿烟掏出手枪,击倒了冲得最快的几人,陈皮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九爪钩在他手中如活物般翻飞,铁爪划破空气的声音里混着骨头碎裂的闷响。不过片刻,地上已躺倒一片哀嚎的匪徒,有两个断了腿的想爬走,被张若潇用手枪弄死了。
“我们得赶紧走,这里晚上估计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天黑之前看能不能赶到岳阳住客栈,已经奔波6天了,得修整一下。”
张若潇骑上马看着其他几人。
陈皮阿四在马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才打斗弄乱的衣服,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紧紧锁定着张若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皮阿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你确定去了那里,就能高枕无忧?”
张若潇勒住马缰,回头看了陈皮阿四一眼,语气平静:“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陈皮阿四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他心里清楚,张若潇说得没错,这里确实不能久留。但他对张若潇始终心存芥蒂,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姑娘太过于沉稳古怪,就连刚才杀人眼睛也不眨一下,让他看不透。
一路无话,众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岳阳城,住进了客栈。
晚上,张若潇独自出去觅食 ,拎着几张肉饼正在往客栈走。听到茶摊上有人在议论武汉黄葵水蝗一夜被屠杀尽,官府下令通缉杀人行凶的陈皮。
按理说,水匪被除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这种除掉水匪的忠义之士政府应该以礼代之,但是武汉政府下了通缉令。早在之前,政府对水匪毫无作为和管束,甚至水匪能够在城中自由行走,就能看出官匪勾结,到现在还追杀陈皮,恐怕官府与水匪关系密切、利益关联颇大。
张若潇回到房间,拿起一块饼去敲响了陈皮的房门。
陈皮正在美滋滋地感受客栈的床,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这么舒适的床了,之前都是睡的澡堂和破庙。
陈皮闻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进!”
张若潇推门而入,将肉饼放在桌上,不紧不慢的说:“外面都传开了,官府在通缉你,你可知为何?”
陈皮满不在乎地拿起一块肉饼,大大咧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知道啊,不就是杀了几个水匪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若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办?随我去长沙之后就躲在长沙?。”
陈皮转过身,嗤笑一声:“湖北的通缉令能追到湖南去?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明天再骑一日便到长沙了,我会把钱结给你。”
张若潇看着陈皮那副样子,知道这种亡命徒再劝也无济于事,她转身准备离开:“到时候我们就两清了,桥归桥路归路。”
到达长沙比预计的想象中的要晚上几天。已经是四月中下旬,长沙已经热起来了。
张若潇给了陈皮六块大洋,又去附近商店换了一千多个铜钱。
两人在长沙的街头就此别过。
张若潇带着阿烟和春申找了客栈住下。明日去找房子,顺便打听一下亲戚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