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 生日

首尔，8 月 11 日

8月11日，农历恰是七月半与中元节交汇后的第一缕新朔，鬼门初闭，阳气回升。古人把这一天称为“开阳日”。

象征“挥别旧事，重启新章”，自带“破晦迎曦、辞阴向阳”的寓意。

空青菖蒲陷在懒人沙发里——那是baby特意挑的淡青色，软得像没骨头的云。

最近沙加和猎魅八人轮番往青环堂搬东西，不限于茶叶、鸟食、糕点，几乎能想到的都送了。

空气被药材烘得微甜，甘草混着陈皮，像旧唱片里飘出的暖声。

他抬手斟茶，水线细长，在瓷杯里转出一圈涟漪。

抿一口，苦味先落，回甘随后浮起。

恶魔消失之后，日子像被谁偷偷按了慢放键。

他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却比从前更像活物。

只是…青环还没回来……？

空青菖蒲望了望窗外，大风刮的很厉害，隐隐约约有下雨的趋势。

罢了，孩子爱玩就让它玩吧。

空青菖蒲叹了一口气，小抿了一口茶水。

真不错。

空青菖蒲:( ^.^)

……

“米拉，好了吗？”

米拉踩着梯子，把最后一串星砂灯挂上檐角。

猎魅、沙加八人像八只忙碌的渡鸦，在屋里来回穿梭——

有人往天花板贴会发光的月桂叶，有人把整束雪柳塞进青瓷瓶，还有人蹲在角落给一只刚系好缎带的鎏金风铃调音。

而正中间的圆形桌子上，青环就像一个一丝不苟的指挥官一样，亲自监督着这次活动。

“啾啾——”

“那里再挂高一些。”鲁米看了一眼青环，向米拉传递着指挥官的指令。

“你是怎么听得懂的？！”米拉睁大眼睛，紧接着服从了指挥官的命令。

“肢体语言吧。”鲁米耸了耸肩。“毕竟它的翅膀快成风扇了——”

“啾啾！”

三层蛋糕安静地立在胡桃木圆桌中央，，像一座被春雾轻裹的袖珍雪岭。

淡青色的奶油被抹成微翘的浪花，边缘以极浅的银白点出霜纹。

最上方，站立着“空青菖蒲”的翻糖小人。

“蛋糕加一点辣椒酱会好吃吗？”baby看了看眼前的蛋糕。

可恶，他的手痒了。

“哈？？”佐伊正在装饰蛋糕的手微微一顿，她瞪大眼睛，一脸不置信。

baby耸了耸肩，又拆开一袋新的糖果含在嘴里。

神秘看了看佐伊，又看了看baby，一脸不赞同。

baby:？我也妹招他惹他。

一旁，艾比第n次把气球按向墙面，气球却啪嗒弹回。

他伸出尔康手，看着气球再次缓慢地飘向天花板。

“浪漫你的爱心能黏墙上吗？”

浪漫定定看了艾比两眼:“亏你能想出这种方法。”

然后……他对着墙开始散发魅力/飞吻。

浪漫:为我花生。

“咔嗒。”

门开了，秦宇拎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

“秦宇？你拿这么多东西？”

“都是彩带装饰什么的，外面刚刚下了一场雨，幸好停了。”秦宇微微一笑，把东西放在地上。“对了，席琳说她有些事情，无法参加，不过礼物已经已到达。”

“啊——那真是可惜。”

“鲁米，差不多到时间了。”米拉看了看外面即将黑下的天空，“发消息吧。”

鲁米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起来。

〖Rumi.H：桀桀桀，你的青环被我们劫走了，想要回来就来###〗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一条消息。

〖环：？〗

……

空青菖蒲看着鲁米给出的地址，沉默了一会，还是朝着地点走去。

很黑。

这是空青菖蒲进入房间的第一感受。

“砰！！！”

彩带炸成漫天星屑，灯光同时被点燃，黑暗倏地被撕得粉碎。

“生日快乐！菖蒲！！”

“啾啾！”

空青菖蒲缓慢眨眨眼 ，瞳仁里浮起一瞬错愕。

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然后，他的目光移至整个屋子。

原本冷白的工作灯全熄了，只剩一条星砂灯带沿着墙脚蜿蜒。

客厅中央，三层淡青色蛋糕稳稳地立在旋转底座上，奶油在微光里泛出湖面初冻的冷辉。

四周墙面被八人贴满了月桂叶，叶脉里嵌着极细的磷丝，一明一暗地闪着。

半空悬着几只透明气球，里面封着碎冰似的冷烟火，冷白的光屑缓缓沉降。

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愣着干什么菖蒲，快来吹蜡烛。”

九人围坐在圆桌前，灯光熄灭，只剩下蛋糕上的烛火缓缓照亮每个人的脸。

空青菖蒲抬头，看了看顶端的蜡烛，站了起来。

“记得许愿哦——”

空青菖蒲低低地“嗯”了一声，他闭上眼。

希望…鲁米、佐伊、米拉、秦宇、baby、神秘、艾比、浪漫、席琳、青环都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希望母亲和父亲在天上没有烦恼。

希望世界和平。

……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倾身向前，白发自肩头滑落。

呼——

那簇小小的火苗被风带走，只余一缕青烟，笔直地升向天花板。

“咻——！！”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像是谁把冰凌朝天掷去，窗框猛地被映成银白，空青菖蒲下意识仰起头——

第一朵烟花在高空炸开，青色在漆黑天幕上舒展开来，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每一次爆裂都在更高处留下一个淡青色的名字——

“菖蒲”

那是用磷光粉与极细铝粉调出的颜色，介于雪与竹之间，像把黎明前最薄的那层天光提炼成字。

最后一发拖着长尾升空，爆成一朵无声的莲座，莲心处稳稳托着一个“菖”字。

光屑没有立刻坠落，而是被夜风托住，缓慢旋转，像亿万只青色的萤火虫在替他守岁。

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动他耳侧的长发。那一瞬，空青菖蒲觉得自己仿佛被那株空中的巨型莲座轻轻托住。

他忽然明白，那些名字不是写在天上，而是写在他们心里。而他，只是恰好抬头，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生日快乐，

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