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虎千代

傍晚，涨潮时分。

我与姐姐绫，晴景和为景四人在屋外焦急地等待，屋内时不时传来袈裟的喘息与痛苦的呻吟。

晴景肉眼可见有些烦躁。为景则是十分暴躁，一直在屋外踱步，不时还抽出腰间的太刀砍向身旁的杂草。

阿绫也静不下心来，双手无意识地交错在一起，不时一脸担忧地看向房门，似乎想要透过房门看清屋内的情况。

我则没有他们这样的烦躁与担忧。因为我已然知道此时袈裟即将生产的孩子正是日后的上杉谦信。

我更多的是激动，作为一个战国爱好者即将亲眼见证越后之龙诞生的激动。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仿佛凉掉的纳豆一般粘稠，在经历了苦苦的等待后，终于……

“呜哇！”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屋内响起。

“为景大人，可以进来了。”随着小野的声音响起，焦躁的为景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随即“砰”地一声推开房门。

我、阿绫、晴景三人也紧随其后进入房间。

一进门便看到袈裟虚弱地躺在榻榻米上，只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满意。

她的手中正抱着已经用襁褓抱起来的婴儿。为景心急地凑到她跟前，打量这个刚出生的小生命。

“抱歉主公，孩子是女孩，我辜负了你的期待。”袈裟情绪低落地说道。

“什么？是女孩？”我忍不住惊叫出声。

“小源太，怎么了？”为景有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父亲。”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

为什么上杉谦信会是女的？难道是我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还是上杉谦信本身就如同一些史学家分析的是个女性？我的脑海中充满了震惊。

而为景与晴景看起来都松了一口气。

我能理解他们，为景是因为孩子是女孩，不用担心如果孩子不是自己所出，会污染了越后守护代的血脉。

晴景则简单多了，孩子是女的，这下不用担心守护代之位被抢走了。

或许是想清楚了，为景越发觉得这孩子顺眼。

“袈裟你看，这小孩的鼻子多像我啊！”为景指着婴儿的鼻子对袈裟说道。“看看，这嘴巴多像你！还有眼睛！眼睛像我，像我！”

为景越说越高兴。袈裟看见为景没有不满，皱着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求主公给孩子赐名。”袈裟轻声说道。

为景轻轻抱着婴儿晃动，略微思索“今年是虎年，隔壁甲斐国国主武田信虎那十岁的女儿名字叫胜千代，不然孩子就叫虎千代吧！”

“虎千代。”

袈裟口中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浅浅地笑了起来

“好名字，感谢主公给虎千代起一个这么好的名字。”

屋里分外和谐，洋溢着幸福的空气，每个人都挂着笑容，是件大喜事。

而我倒是有点出戏，笑得并不是很自在。

日后的甲斐之虎武田信玄，也就是为景口中的胜千代，竟也是女的！

一个胜千代，一个虎千代，两位日后大名鼎鼎的猛将，竟都是女儿身！

未免太过离奇。

那么就可以确定了，我穿越到的不是古代，而是一个与前世战国相近的平行世界或类平行世界！

好一个性转时空！

我也凑近过去看了看小虎千代一眼，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没什么特殊，也根本看不出为景口中与他相似的地方。两只眼睛倒是十分清澈，此时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原来越后之龙小时候竟是这样子的吗，我不禁有些感慨。

虎千代出生后第七天正式进行命名礼，婴儿的名字被正式命名为虎千代。

为景和袈裟看起来很高兴，而我则是有些不敢相信，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上杉谦信，居然就这样成了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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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虎千代的脸逐渐饱满了起来，不再看起来皱巴巴的，而是有种婴儿肉肉的可爱，两双眼睛又大又黑，富有光彩。

虽然虎千代个头不大，食量却是不小，连养育过好几个孩子的奶妈都曾惊呼“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孩子。”

这个冬天，大雪封山，就连战乱不休的越后也风平浪静。为景难得休闲，便经常逗逗虎千代或陪我练剑与打靶。

这段时间里，暴虐的为景脸上都时常挂着笑容。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待到春雪融化，越后平静的水面开始风起云涌，战乱的步伐又紧紧朝着越后逼来。

在这个冬天，我略微了解了越后的局势，与我前世所阅读的书籍大差不差。

越后，原本是关东管领之一的山内上杉氏的令制国，世代由山内上杉一族担任越后守护一职，而为景所在的长尾氏则是上杉家的家老。

大约二十年前，当时的守护上杉房能，昏庸无能，暴虐无道，诸多失政。导致国内各豪族及百姓对其苦不堪言。

当时的为景作为家老理应进谏，不料言语行为中难免有所冲动，惹怒房能。为景自思性命难保，于是逃到越中西滨，称病不出。

上杉房能对此十分恼火，大为震怒，便亲自率兵讨伐为景。

为景听说房能前来拿他，急忙向地方武士寻求帮助，来借此与房能对抗。

这不打不要紧，没想到越后各豪族武士百姓均长期不满房能暴政，纷纷支持为景，最后竟大败房能。

为将来计，众人决定推举上杉家最末一族的上条城主上杉定实，令他成为房能养子，接掌守护代一职。

房能虽心中十分不愿，无奈大势已去，由不得他，只得让位定实。

正逢当时幕府财政拮据，为景以重金相求，果然如愿让将军义植下令，任上杉定实为越后守护，为景则担任辅佐。

幕府虽然式微，但仍然是权威的象征。令旨一经下达，原本与为景对抗的部分越后豪族也望风披靡，纷纷归顺了为景。

为景让定实住进府中的守护馆，自己则在春日山城定居，以守护代身份代行国政。

至此，为景可以说是成为了越后名义上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