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袈裟之子

隔天早上我醒来后马上被侍女服侍换上正装，随后便被带到大厅内。

此时的为景看起来容光焕发，就连有些衰老的脸庞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他一袭正装，上面散布着长尾家的家纹“九耀巴”。

见到我来到，长尾为景哈哈大笑，对着身边的近侍说道：“什么神佛护佑，我看小源太才是我的福星啊！啊哈哈哈！”

我走到他面前，行礼道：“早上好，长尾大人。”

长尾毫不拘束地拍了拍我的肩头：“小源太啊，从今往后就不要叫我大人了，叫我父亲。”

“是。”我低下头说道。

长尾为景环顾四周，问道：“人到齐了吗？”

“大人，晴景大人还没到。”手下一人说道。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一个看起来有些阴翳的青年人。

“父亲。”阴翳青年长尾晴景对为景说道。

为景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你迟到了，下不为例。”

“是。”晴景应道。低低伏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随后我们便举行了正式的仪式，我被赐姓长尾，成为为景的义子。

在此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之久，在此期间 长尾为景经常忙于战事，大哥晴景经常把自己关在春日山城内，偶尔随为景出征。而我则在这个期间逐渐和大姐阿绫熟络了起来。

差不多在我成为为景义子后两个月，为景突然把我们兄弟姐妹三人聚集到一起。

我感到诧异，为景平日基本不管我们，今日为何突然把我们聚到一起？

等我到达为景的居所，姐姐阿绫已经到了，屋内的为景脸上露着自收我为义子后许久未曾露出的笑容怀着抱着袈裟，右手正轻轻地抚摸着袈裟的肚子。

“父亲。”我对为景行礼。

“坐下吧，等晴景到。”此时的为景看起来并没有如上次一般因晴景迟到而感到不满，回应我的话时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晴景不久便到了，这时为景终于宣布了叫我们来的目的。

“袈裟的肚中有了孩子，他将会是你们的弟弟或妹妹!”为景如此宣布道。

我顿时有些震惊，继晴景和阿绫后的长尾为景之子不就是后来的越后之龙上杉谦信吗！

可是眼下的为景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未来的传奇，他仅仅只是关心袈裟母子的平安。

他对袈裟说道：“太好了，先妻因为生产坏了身子，我很担心，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啊！”

袈裟轻轻笑着“主公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好好成长为一个出色的武将的。”

为景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武将？说不定你肚中的孩儿还是女的呢？”

面对为景的质疑，袈裟却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会去向毘沙门天神大人祈求的。”

在此之后，袈裟果然日日风雨无阻地到春日山城外春日村的毗沙门堂里祈求。祈求能诞下在战场上英勇无误，在家中聪明端正的武将之子。

可为景也如同我记忆中的一般，开始对袈裟产生怀疑。

有时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会听到他低声念叨：“袈裟这么快就有了，真是我的孩子吗？”

可即便如此，他对袈裟依旧很好，只不过有时抚摸袈裟的肚子时脸上会闪过一丝厌恶。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越后国内并不安定，为景时常需要出征平定叛乱。

不久，便迎来了孩子出生的那天。

那是在北国的正月，积雪还残留在地面，明明应该是春天的季节，放眼望去却尽是一片苦寒的冬天景色。

那天我正跟随着为景在靶场之中训练，由于我失去了左手，因而无法使用弓箭。为此为景特别为我购置了一把最好的南蛮铁炮。

经过近半年的训练我也逐渐适应了单手操作铁炮，只不过相比双手健全的人，效率与准度都差了不少，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为景身后跟着两个十来岁的小姓近侍，一个帮他拿着刀，另一个提着箭袋，二人都在寒冷的空气中不断吐出白雾。

我们一到靶场便迅速投入练习，今天早上为景的中靶率异常地高。正当他捡完箭搭上弓时，一个小姓说道：“小野先生来了。”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靶场后走了进来。

为景把手上的和弓递给身边的小姓，“不射了，收起来吧。”

小野向为景行礼，为景有些不悦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雀跃“主公，夫人想必就是今天。”

“今天吗？也好。”为景并不看小野一眼，我能看出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表现出内心的不悦，他果然还是以为袈裟肚中的孩子不是他的种。

“小野，你看大概今天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涨潮时分吧！”小野胸有成竹地说道，又说了一堆吹嘘的话。

为景看起来并没有在听，此时的他已经走到靶场旁的屋子前了，正在脱掉脚上的木屐。

“是吗？那你好好照顾好她吧。”

脚下的木板传来嘎吱的声响，为景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我抬手射击完最后一枪，脱靶了。

我看了看一旁摸不着头脑的小野，叹了口气提醒道：“小野先生，您还不到我母亲那去看着？”

“对对对！”小野一拍脑门，急匆匆地朝袈裟的屋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