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云隐山的路走得比来时沉。方多病总捧着那支蛇纹箭琢磨,时不时嘀咕“面具人会不会是当年漏网的金鸳盟长老”,笛飞声照旧话少,只在路过当年极乐塔废墟时,脚步慢了半分。
许梧青把独山玉镯用布包好收进药箱,指尖蹭过镯身的刻痕——是南胤特有的“锁魂纹”,当年萱妃遗书上提过,只刻在亲信的器物上。
许梧青“这掌柜怕是南胤余脉,”
她轻声道,
许梧青“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李莲花没接话,目光落在山道旁的老槐树上。树皮上还留着当年刻的“芩”字,只是被风雨磨得浅了,树下的山洞入口掩在藤蔓后,倒比从前更隐蔽。
李莲花“先去见芩婆。”
他拨开藤蔓,
李莲花“她或许知道独山玉镯的事。”
山洞里比记忆中更暗,药味却浓得很。芩婆正坐在石桌前翻医书,见他们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指了指桌旁的石凳:“早算着你们会来。” 她拿起桌上的铜炉添了块炭,“那面具人,我见过。”
四人都愣了。方多病往前凑了凑:
方多病“芩婆您见过?他长什么样?”
“三年前在冰窖外见过一面,”芩婆咳嗽两声,声音哑得像老树皮,“戴青铜面具,手里攥着块南胤皇族的玉佩——就是青丫头你心口那纹路的。”她看向许梧青,“他还问我要‘母虫涎’,说要配药。”
许梧青“母虫涎?”
许梧青皱眉,
许梧青“那是业火痋母虫的唾液,有剧毒,配什么药?”
“他没说,只说能‘续脉’。” 芩婆从怀里摸出张残破的纸条,“这是他落的,上面写着‘望月楼旧址,血祭阵’。”
李莲花接过纸条,字迹和独眼掌柜说的一样,歪歪扭扭,像是故意藏着笔锋。他指尖敲着石桌:
李莲花“望月楼虽塌了,地基还在。他要血祭阵,怕是想重养母虫。”
方多病“可母虫不是被青梧姑娘的血克死了吗?”
方多病挠头。
笛飞声“母虫死了,卵还在。”
笛飞声突然开口,指了指洞外的雾,
笛飞声“云隐山的雾里,藏着不少没孵化的卵,靠雾里的血气养着。”
这话让山洞里静了静。许梧青突然站起身,走到石壁前的旧地图旁:
许梧青“血祭阵需要三样东西——母虫涎、南胤血脉、还有‘引魂灯’。引魂灯在萱妃衣冠冢里,当年我师父藏的。”
方多病“那我们去衣冠冢!”
方多病摸出剑,
方多病“先把引魂灯拿了,让那面具人扑个空!”
芩婆却摇了摇头:“他怕是早等着你们去。”她从药箱里翻出个陶瓶,“这是‘破雾散’,能让雾里的虫卵现形。你们去衣冠冢,我在冰窖设伏——他要母虫涎,定会去冰窖。”
第二日清晨,雾刚淡了些,四人就往萱妃衣冠冢去。冢在云隐山深处的竹林里,墓碑上长满了青苔。许梧青按师父留下的记号,在碑后按了按,碑下竟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盏青铜灯——正是引魂灯,灯座上刻着血祭阵的图谱。
刚把灯拿出来,竹林外就传来脚步声。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影站在雾里,声音哑得像磨砂:“把灯给我。”
李莲花“你是谁?”
李莲花将许梧青护在身后,铁锅握在手里。
面具人没答,突然抬手,雾里竟钻出数十只业火痋,翅尖泛着红光——是被血气催熟的成虫!
许梧青“撒药!”
许梧青甩出破雾散,粉末落在虫群里,大半虫子落地死去,可还有几只扑了过来。笛飞声挥斧劈开虫翅,方多病拔剑刺向虫腹,倒也挡得稳。
李莲花却盯着面具人的手——他握灯的姿势,食指是弯的,和当年单孤刀握剑的姿势一模一样。
李莲花“你认识单孤刀?”
李莲花突然问。
面具人动作一滞,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趁这功夫,许梧青将引魂灯往地上一摔,灯座裂开,里面滚出个小瓷瓶——竟是母虫涎!
方多病“原来灯里藏着这东西。”
方多病恍然大悟。
面具人见状,转身就往冰窖跑。四人立刻跟上,刚到冰窖外,就见芩婆站在雾里,手里的药粉撒了一地,地上躺着几只死虫,却不见人。
“让他跑了。”芩婆叹了口气,“他往东海方向去了。”
李莲花望着雾里的脚印,突然笑了:
李莲花“跑不远。”
他捡起地上的青铜面具碎片,
李莲花“他要续脉,定是体内有旧伤。东海渔村的雾,比云隐山的更浓,正好埋陷阱。”
许梧青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温的:
许梧青“回渔村等他。”
方多病扛着剑,往山下走:
方多病“正好!我还没尝够莲花你做的海菜糕呢!”
笛飞声跟在后面,嘴角难得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