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桔梗药铺后堂时,天已微亮。昭翎公主正吩咐禁军搜捕王尚书余党,方多病蹲在墙角擦铁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李莲花则捏着那个锦盒,指腹反复摩挲着盒沿的木纹。
许梧青“打开看看吧。”
许梧青递来块干净布巾,
许梧青“不管里面是什么,总该有个了断。”
锦盒打开的瞬间,并非预想中的毒蛊或密信,只有枚小小的银哨,哨身上刻着半朵莲花,与当年四顾门弟子的信物一模一样。哨底压着张字条,是单孤刀的字,比玉佩上的潦草许多:“相夷,哨声能唤业火痋,亦能克之,青梧知用法。”
许梧青拿起银哨,指尖拂过哨身纹路,突然“咦”了一声:
许梧青“这是南胤的‘唤虫哨’,只是被改了纹路。”
她将哨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声——并非尖锐的哨音,而是低柔的嗡鸣,像蜂翅振颤。
后堂角落的药罐突然晃动起来,罐口爬出只细小的业火痋,竟直直往银哨飞来,落在许梧青掌心后,瞬间蜷成一团死去。
方多病“真能克虫。”
方多病凑过来看,
方多病“单孤刀这老狐狸,藏的东西倒管用。”
李莲花没说话,只是将字条折好塞进怀里。他想起王尚书说的“单孤刀用自己的血引毒”,想起药庐里那本染血的《换血术》,心口那股憋了十年的闷意,竟慢慢散了些。
昭翎公主“宫里传来消息。”
昭翎公主掀帘进来,脸色缓和了些,
昭翎公主“王尚书的党羽都被拿下了,我父皇……他醒了,说要见你。”
她看向李莲花,眼神里带着恳切,
昭翎公主“他知道错了。”
李莲花摇摇头:
李莲花“我不去。”
他拿起墙角的铁锅,
李莲花“江湖事了,我该回东海了。”
许梧青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将那枚银哨放进他手心。
离京那日,方多病哭得像个孩子,拽着李莲花的衣袖不肯放:
方多病“你就不能留下吗?我们重建四顾门,我当门主,你当……你当伙夫也行啊!”
昭翎公主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
昭翎公主“这是父皇给的令牌,凭它在京城能随时落脚。”
李莲花接过令牌,又拍了拍方多病的肩:
李莲花“好好当你的公主驸马,别总想着闯祸。”
船离岸时,许梧青突然跳上船头,手里拎着个小包袱:
许梧青“我跟你去东海。”
她笑得眉眼弯弯,
许梧青“我师父说,东海的雷击木最适合雕玉佩,你得教我。”
李莲花看着她发间的青玉簪在风里轻颤,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她闯进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李莲花“我可只教木雕,不教打架。”
许梧青“我教你认药。”
她往他手里塞了包种子,
许梧青“这是南疆的莲种,在东海也能活。”
船行至江心,李莲花将莲种撒进水里,看着它们随波漂远。许梧青靠在他身边,轻声问:
许梧青“你说,单师叔看到我们这样,会不会笑?”
李莲花“他总说我活得太较真。”
李莲花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右手轻轻握着那枚银哨,
李莲花“或许他说得对。”
风掠过江面,带着水汽的清甜。李莲花低头,见许梧青正用树枝在船板上画莲花,纹路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他伸手接过树枝,指尖与她的相碰,两人都没躲开。
远处的东海渔村渐渐清晰,屋顶的炊烟在晨光里袅袅升起,像极了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这一次,船头多了个人,手里握着青玉簪,眼里盛着比海还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