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云野之前，Aplin长老还是承诺会尽可能帮助霞谷。
所以Aplin长老是Daleth认为可以信任的人。
Daleth离开前这样想的。
直到再次踏上船前。Daleth犹豫着回头，心里经过了一番激烈较量，手还有点发麻。
“Aplin长老，听我说。”
Aplin长老那双被褶皱几乎覆盖了的眼睛平时弯弯的笑着，很祥和；现在努力地睁开来，看着Daleth。
Daleth走下短台阶，然后手放在胸前，鞠躬。
“这份支持对我来说弥足珍贵。”Daleth顿了顿，“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或许是因为在他坚持的路上处处碰壁，Aplin长老的支持显得尤为可贵，Daleth垂眸掩饰着泪光。
“我不知道如何报答您。”Daleth使劲眨眼将眼泪逼回去然后抬头，“我只能说，如果日后云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霞谷也定会如您今日一样，不留余力。”
承诺，这位长者值得。
“另外……“Daleth张了张口想谈谈暗石的问题，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他与Alef的争吵。
明明是曾经坚守的底线，现在要背弃了吗？Daleth忽然沉默了。沉默着，沉默着，沉默到让人几乎以为这是一具石膏像。
他的手冷得像冰。
当Aplin长老温热的手再次抚上来时，Daleth几乎要被烫伤。
“没事的，说不出来就不说了。”
Aplin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强求。
Daleth却更感羞愧，清了清嗓子。
“抱歉，我刚才有点没想好。”
Daleth深吸一口气。
“另外、如果，云野真的到了不依赖暗石而无法生存的地步……或许暗石科技，也是一种出路。我理解了，也恳请您到了那一天也不要自责。”
“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
赦免了自己倒谈不上，如同实体一样压在胸口的沉闷流失了许多。Daleth自己都惊讶他能承认对暗石科技一定量的依赖，他竟然会。
但是Aplin长老的反应并不是如他一样的惊讶，只是倾听，然后微微点头。
“谢谢你了，Daleth。你变了很多，当然，保重。”
……
Daleth上船了。
在行驶了几分钟之后又回头望去，云野几乎消失了，Daleth还是看见了Aplin长老的背影。
Daleth不知道为什么回头，只是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庄重的情感蔓延着。在他的情感里刻下了印。
最正确的选择带来的，不一定是最好的结果。
Daleth目送着云野淡出。脑海浮现近几个月的情景。他是对的，是正确的，至少从长远来看，是的。
然后他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和Alef彻底决裂，和Teth的争执，Rech的冷回应，和霞谷民众的巨大抗议以及骂名诽谤，现在的霞谷内部起义也时常发生。
他让一切更糟了。因为太坚持那套所谓的“底线”了，没看清风中，真正的，守护的对象——是谁。
是Alef，Teth，Lamel，Aplin……是无数的人们，是他们的人命，是他们的意见。
而不是自私地只顾着自己的理念。
但是他如同堵塞了自己的心房，心脏不断泵血却无法循环直到炸裂或者坏死。他用那套过于着急和理想的手段亲手为动脉打了个死结。
Daleth觉得自己简直背职。简直钻牛角尖。
没有最完美的，最正确的。最完美的选择是梦的假想图，在尘埃落定之后兜不住任何可能。
那么，“背离”原则，在被证实不可取之前，也并非不堪。
这是妥协了？
Daleth现在不觉得了。这并不是妥协抑或是屈服逃避，他只是……好不容易看清了，真正的目标。
Daleth还是那个Daleth，只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守护另一群更值得他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Daleth忽然开始理解Alef了。
既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为了同一群人，哪里有谁为难谁的道理，哪里有谁跟谁拼得你死我活的道理。
内战的爆发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场荒谬无比的排外闹剧用来示威。
谁示威？谁害怕谁心虚。
……
Rech？
这是他转移注意力的把戏，还是真的认为非战争不可？
想不明白。Daleth倒是想试试可不可以通过“服软”——也就是重新表明态度让Rech放下那种理念上的芥蒂。
前提是，Rech发动内战的原因是后者。
这算是试探。Re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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