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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记忆觉醒

余音为了

林氏博物馆坐落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园林内,仿明代建筑风格,青砖灰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我站在大门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已经给宋亚轩发了定位和简讯,尽管他可能根本不会看。

"温小姐,您果然来了。"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到林世诚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说知道余音真正的死因。"我直视他的眼睛,努力不让声音发抖,"我希望这不是个玩笑。"

"当然不是。"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个...特别展览。"

跟随他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我的心跳越来越快。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诡异——假山造型如狰狞鬼脸,池塘里的锦鲤红得刺眼,仿佛染了血。

主展厅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雪耻堂」。

"取自'卧薪尝胆,雪耻复仇'。"林世诚注意到我的视线,轻声解释,"我们林家...很重视家族荣誉。"

展厅内灯光昏暗,陈列着各种明代文物。我的目光被中央一个玻璃展柜吸引——里面平铺着一张泛黄的绢布,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什么。

"余音的绝笔血书。"林世诚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真迹。"

我扑到展柜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绢布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但仍能辨认:

「琰郎亲鉴:妾身蒙冤,实为魏贼构陷。然恐牵连于君,故自认其罪。今饮鸩赴黄泉,唯愿君平安长乐。今生缘浅,来世再续。 音绝笔」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这就是余音临死前写下的真相!她明明是被冤枉的,却为了保护宋琰而主动认罪...

"感人至深,不是吗?"林世诚在一旁轻笑,"可惜宋琰至死都没看到这封信。"

"因为你祖先调包了它!"我猛地转身,愤怒使我不再恐惧,"你们林家害死了两条人命!"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林世诚不以为忤,反而凑近一步,"有趣的是,历史正在重演。宋亚轩就像他的祖先一样,宁愿牺牲一切也要保护你。"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展柜。"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林世诚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播放一段视频——画面中宋亚轩站在宋氏大厦顶楼,面色苍白但神情坚定:

"我自愿放弃轩氏集团所有股份及控制权,条件是林世诚停止对温念的一切骚扰和诽谤..."

视频戛然而止。我的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展柜才能站稳。宋亚轩竟然真的要放弃祖业!就为了保护我?

"为什么?"我颤抖着问,"四百年过去了,为什么你们林家还是不肯放过宋家?"

林世诚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因为仇恨是会遗传的,温小姐。"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令人疼痛,"就像记忆一样。"

他拽着我走向展厅深处的一扇暗门。我挣扎着,却敌不过他的力气。暗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密室,墙上挂满了宋亚轩和我的照片——演奏会、咖啡馆、甚至在我的公寓楼下!有些照片明显是长焦偷拍,时间跨度长达三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密室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玻璃瓶,里面浸泡着某种可疑的暗红色物体。

"我父亲花了二十年收集宋家的罪证。"林世诚松开我,爱抚着那些玻璃瓶,"可惜直到去世都没能完成复仇。现在,这个光荣使命落在我肩上。"

"你疯了!"我惊恐地看着那些瓶子,"宋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们存在!"林世诚突然怒吼,面目狰狞,"宋琰杀了我先祖林保最心爱的徒弟!余音那个贱人又害得林保被万历皇帝赐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过没关系...很快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样式与我梦中余音接过的那只一模一样。"知道余音是怎么死的吗?"他晃了晃瓶子,"七窍流血,五脏俱焚...痛苦极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想毒死我!就像他祖先毒死余音一样!

"宋亚轩已经放弃了一切,你还要怎样?"我一边后退一边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

"我要他死。"林世诚的声音轻得可怕,"而你会帮他做出选择——就像余音当年一样。"

密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进来。"世诚,适可而止。"

我惊讶地认出他是祁教授,著名的明史专家,曾多次在电视台讲解明代宫廷秘史。

"祁老,您来得正好。"林世诚竟然露出恭敬的神色,"可以向温小姐解释一下当年的...细节。"

祁教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温小姐,你不该来这里的。"

"你...你们是一伙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学者。

"祁老是我祖父的养子,林家最忠诚的朋友。"林世诚得意地说,"正是他帮我找到了余音血书的真迹,还有...那个有趣的诅咒。"

"诅咒?"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祁教授叹了口气:"根据林家族谱记载,余音临死前曾发下毒誓——她和宋琰将生生世世相遇,又生生世世因林家后人的阻挠而分离。"他顿了顿,"更诡异的是,林家每一代都会有人梦见余音之死的场景,仿佛...某种遗传记忆。"

我如坠冰窟。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和宋亚轩的相遇不是缘分,而是一个延续四百年的诅咒!

"不过今晚,这个诅咒就要终结了。"林世诚把玩着那个瓷瓶,"宋亚轩会像他祖先一样,为你而死。"

"你什么意思?"

"我给他发了你的...邀请函照片。"林世诚露出残忍的微笑,"猜猜他会不会像宋琰那样,不顾一切来救你?"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林世诚不仅要杀我,还要让宋亚轩亲眼目睹我的死亡!就像当年宋琰赶到时,只见到余音的尸体...

必须逃出去!我趁他们不注意,猛地冲向门口。林世诚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拽倒在地。

"想跑?"他狞笑着踩住我的手腕,"游戏才刚刚开始。"

疼痛使我眼前发黑,但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幻觉——我突然看到自己穿着明代服饰,被绑在一间阴暗的牢房里,而站在面前的正是穿着太监服饰的林世诚!两个时空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让我分不清现实与记忆。

"余音姑娘,该上路了。"林世诚的声音与记忆中那个太监完全重合,"宋将军不会来了。"

"你撒谎!"我听见自己用古代语言喊道,"琰郎一定会来!"

"有趣。"现实中的林世诚俯视着我,"记忆开始觉醒了?祁老,您看到了吗?"

祁教授面露不忍:"世诚,这太过分了..."

"闭嘴!"林世诚怒吼,"我父亲临死前怎么说的?'一定要让宋家断子绝孙'!今晚,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

他粗暴地拖着我来到窗前。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急速驶入庭院,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门打开,宋亚轩独自一人冲了出来。

不!不要来!我想大喊,却被林世诚捂住了嘴。

"多感人啊。"他在我耳边低语,"和四百年前一模一样。"

宋亚轩的身影消失在博物馆正门。林世诚松开我,从怀中掏出一把古董手枪——那分明是明代火铳的样式!

"现在,温小姐,你也有个选择。"他将瓷瓶和手枪并排放在桌上,"服毒,或者...看着我射杀宋亚轩。"

我的视线在毒药和枪之间游移,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余音当年的选择——为了保护宋琰,她选择了服毒。而现在,历史正在一字不差地重演。

密室外传来打斗声和惨叫。林世诚露出兴奋的表情:"他来得比预期快。"

在这一刻,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余音与宋琰初遇在宫廷宴会上,他们在桂花树下私定终身,她为他谱曲,他为她作画...最后是那个雨夜,余音在牢中写下血书,然后毅然喝下毒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终于明白了全部真相。这不是诅咒,而是爱的誓言——生生世世,无论多么艰难,我们都要找到彼此。

"决定好了吗?"林世诚举起手枪,对准了密室门口,"他马上就要—"

我没等他说完,一把抓起那个瓷瓶,仰头一饮而尽。

"不!"密室门被撞开,宋亚轩冲了进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恐。

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诡异的甜味。林世诚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完美!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宋亚轩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然后扑到我身边:"吐出来!快吐出来!"他手指伸进我嘴里,试图催吐。

"太晚了。"林世诚擦着嘴角的血爬起来,"'牵机散',入口即化。明代皇室专用,无药可解。"

宋亚轩怒吼一声,又要冲向他,却被我拉住了手。

"琰郎..."我无意识地用古代称呼唤他,"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宋亚轩浑身一震,眼中涌出泪水。"阿念..."他同样用古代称呼回应,紧紧抱住我,"不,不会的,我不会再失去你..."

药效开始发作,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蔓延至全身。我蜷缩在宋亚轩怀里,视线逐渐模糊。恍惚中,我看到祁教授正与林世诚争执,听到他大喊"你违背了承诺",然后是一声枪响...

但这一切都离我越来越远。最后的意识里,只有宋亚轩撕心裂肺的呼喊,和一滴落在我脸上的温热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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