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漫过来，商余的声音在礁石旁发颤，手里的戒指盒打开又合上，重复了三次才终于说完整句：“江瑶，我不是想找训练搭档，我是……想跟你在一起。”

江瑶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忽然笑了。不是训练场上那种利落的笑，而是带着点纵容的柔和，她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碎发：“商余，你递能量棒都比这自然。”

商余愣了愣，刚想道歉，就被江瑶踮脚拽住了衣领。少女的动作带着她惯有的干脆，吻落下来时，带着点海风的凉意，却烫得人心脏发紧。商余手里的盒子“啪嗒”掉在沙地上，戒指滚出来，被感应灯照得泛着细碎的光。

他笨拙地抬手搂住她的腰，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远处的礁石阴影里，苏妄扒着石头缝看得入神，被沈砚之轻轻敲了下后脑勺：“偷看别人不太好。”

“可是他们成了啊！”苏妄转过头，眼睛亮得像缀满了星光，话刚说完就被远处飘来的荧光水母晃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海面上浮起了成片的水母，半透明的伞盖里透出蓝绿色的光，慢悠悠地随波浮动，把整片沙滩照得像浸在琉璃盏里。

“像人鱼的光晕。”苏妄轻声说。

沈砚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嗯，比训练场的探照灯好看。”他低头，看着少年被水母光照亮的侧脸，睫毛上像落了层细碎的荧光，“刚才商余说的话，很普通。”

苏妄没反应过来：“啊？”

“但我想说的话，”沈砚之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海浪声漫进苏妄耳朵里，“比他真诚。”

少年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刚想回头，就听见沈砚之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像在确认什么：“苏妄，你是我的唯一。”

不是“喜欢”，不是“在意”，是斩钉截铁的“唯一”。

苏妄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想起人鱼说的“锚点”，想起沈砚之在射击馆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宿舍里那个带着皂角香的吻。原来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是这种感觉——像漂泊的船终于驶入港湾，像流浪的星终于找到轨道。

他转过身，踮脚抱住沈砚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那你也是。”

远处的亲吻还在继续，荧光水母随着海浪轻轻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之低头，在苏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咸涩的海风里，忽然多了点比糖还甜的味道。

“走吧，”他牵起苏妄的手，指尖相扣，“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苏妄被他拉着往回走，回头时看见商余正把那枚星舰残骸戒指戴在江瑶手上，少女笑着捶了他一下，却没有摘掉。荧光水母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像裹了层温柔的光晕。

“沈砚之，”苏妄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们以后也常来海边吧。”

“好。”沈砚之握紧他的手，黑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荧光，“只要你想去，哪里都陪你。”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把告白的余音卷走，又送来新的絮语。远处的水母依旧亮着，像无数盏小灯，照亮了两对紧紧相依的身影，也照亮了少年们心里，那些终于找到归宿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