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晨露还没干透，商余就把苏妄拽到了器械区角落，一脸神秘地掏出个全息投影板，上面赫然是江瑶的训练数据——从射击精准度到体能极限，标注得比教官的评估报告还详细。

“什么意思？”苏妄被他按在单杠下，看着投影里江瑶侧头调试能量枪的侧脸，有点摸不着头脑。

商余忽然叹了口气，把投影板翻过来，露出背面贴着的一张小照片——是上次溶洞探险时，江瑶背对着镜头给他们递手电筒，发丝被洞顶滴落的水珠打湿，却笑得很亮。“我想追她。”他声音压得很低，耳尖却红得明显，“但她眼里只有训练和任务，我试了三次约她去星港，都被当成空气。”

苏妄刚想说话，就见沈砚之抱着训练服走过来，目光在投影板上扫了一眼，淡淡道：“上周你把能量补充剂换成巧克力，被她扔进回收桶了。”

“那是意外！”商余急得挠头，“谁知道她对可可碱过敏……”他忽然抓住苏妄的胳膊，眼神恳切，“你们俩经验丰富，帮我想想办法！就当……就当回报我上次帮你们瞒教官！”

苏妄下意识看向沈砚之，对方回了个“你决定”的眼神。少年心里忽然冒出个主意，眼睛亮起来：“江瑶不是说过，她老家在海边吗？”

三天后的傍晚，星港附近的私人海滩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商余蹲在沙地上，看着苏妄和沈砚之把最后一串荧光贝壳挂在礁石上，紧张得手心冒汗：“真的要这样吗？会不会太刻意了？”

“总比你送战术匕首强。”沈砚之把折叠桌撑开，铺上江瑶喜欢的深蓝色桌布——那是上次整理宿舍时，苏妄注意到她枕头下藏着的颜色。苏妄则在周围摆上了一圈感应灯，踩上去会亮起淡蓝色的光，像人鱼的光晕落在沙滩上。

“她今天值完勤就会过来，”苏妄拍掉手上的沙，“你想好说什么了？”

商余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盒子——里面是枚用星舰残骸打磨的戒指，边缘刻着江瑶的代号。“就说……发现一处适合夜间射击训练的海滩，请她来指导。”

沈砚之挑眉：“挺懂她的。”

暮色渐浓时，感应灯随着海风轻轻闪烁，把沙滩照成一片流动的蓝。商余站在礁石旁，军靴在沙地上蹭来蹭去，忽然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我是不是该换身衣服？这个作战服太硬了……”

“来不及了。”苏妄忽然朝远处指了指，“来了。”

海平线尽头，一道身影正沿着栈道走来。不是平时的作战服，而是条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扬起，像被月光化成的水流包裹着。江瑶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旁，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战术包，大概是把“指导训练”当了真。

她显然没料到沙滩上会有这么多光亮，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荧光贝壳和感应灯，最后落在站在礁石下的商余身上。

商余的呼吸瞬间停了，手里的小盒子差点没拿稳。苏妄拉着沈砚之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把这片被星光和灯光照亮的沙滩，彻底留给了那两个总是在训练场上针锋相对，却在无人处悄悄在意着对方的人。

“你说他会忘词吗？”苏妄靠在沈砚之肩上，看着商余僵硬地举起手，像在做汇报。

沈砚之握住他被海风吹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不重要。”他低头，在少年耳边轻声道，“重要的是，她来了。”

远处的礁石旁，江瑶似乎笑了笑，朝商余走了过去。海浪拍打着沙滩，把细碎的光芒卷上岸，又轻轻退去，像在为这场笨拙又真诚的告白，奏响温柔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