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私语

夜风裹着秋意刮过雕花窗棂，白家老宅的鎏金大门在最后一辆轿车尾灯的光晕里合上时，白秀秀正跪坐在紫檀木茶案前，素手握着青瓷茶壶。滚水从壶嘴倾泻而下，撞在白瓷茶盏里溅起细小的水珠，与蒸腾的白雾纠缠成一片朦胧。

“父亲，请用茶。”她垂眸奉盏，指尖在青瓷边缘轻轻发颤。白父接过茶盏时，指腹掠过她微凉的手背——那处还留着舞会香槟杯的冰痕。

“秀秀有心事？”他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落进茶香里。白秀秀抿着唇，黛眉微蹙成一弯月牙，喉间的话轻得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父亲……女儿这次又失手了。”她攥紧裙角的手背上，青筋如细藤般蜿蜒，“让您失望了。”

白父却笑了，抬手抚过她的发顶。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此刻却温柔得像拂过海棠花瓣的风：“唐家那小子，狡猾得像只狐狸。”他啜了口茶，喉结滚动时，青瓷茶盏映着他眼底的暗涌，“你失手，不怪你。”

白秀秀猛地抬眸，眼眶里浮着层水光。茶室的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雕花屏风上，像只折了翅的蝶：“可这是第二次了……”

“无妨。”白父放下茶盏，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孙子兵法》，“猎狐，最忌心急。”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像在说给茶香听，“那小子的手段，我早晚会摸清。”

一旁的蓝梦琴和唐雨格立在廊下，压低了声音交谈。唐雨格皱着眉，指尖绕着发尾打转：“秀秀今晚不对劲，她以前从不会为任务失败自责。”蓝梦琴瞥了眼茶室方向，冷哼一声，喉间滚着未出口的脏话：“唐家的混蛋，肯定又耍了什么手段。”

白秀秀回到闺房时，礼服裙摆扫过门槛。她解下缀着珍珠的皇冠，随手丢在妆奁上，镜面映出她泛红的眼尾——像被酒渍染过的胭脂。浴池里的水还泛着热气，她褪下礼服，赤足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漫过锁骨时，她突然闭上眼，脑海里炸开一片刺目的光。

是舞会的露台。唐轩宇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处的纹身——那是只张牙舞爪的狐狸。他笑着将一枚银色子弹壳塞进她掌心，指腹擦过她的虎口时，像有电流窜过：“白小姐的匕首比上次更有杀意了”

“疯子”

她在心里暗骂，猛地将脸埋进水里。水流灌进鼻腔的瞬间，她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下次见面，我会让你更难忘。”

“秀秀，早点休息。”白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哄孩子的温柔。白秀秀从水里抬起头，水珠顺着绯红的脸颊滚落，砸在水面上溅起小水花。她胡乱抹了把脸，裹着丝绸睡裙，躺进锦被里，声音轻得像叹息：“父亲晚安。”

唐家别墅的书房里，落地窗外是墨色的海。唐轩宇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还在把玩那枚刻着“秀”字的子弹壳。银质的壳身被他摸得发烫，像极了舞会上她耳尖的温度。

“今天试探得如何？”唐舞麟端着威士忌，站在书架前，背光的身影像尊冰冷的石像。

唐轩宇低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刻痕，眼中浮起点癫狂的光：“白小姐的……”他突然顿住，抬眼看向父亲，“比想象中有趣。”

唐舞麟眯起眼，将威士忌一饮而尽。水晶杯与桌面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枭：“你盯着那枚子弹壳笑了十分钟。”

唐轩宇面不改色，嘴角微微上扬：“战略复盘”

“复到嘴角上扬？”

唐轩宇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白家近期会有动作……，我们

“去睡觉！”唐舞麟打断他

“父亲？”

“明天六点，商会晨宴！”唐舞麟转身出门，“别玩得太疯。”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门“砰”地关上。

唐轩宇起身走到窗前。将子弹壳举到月光下，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像极了他锁骨上那只蓄势待发的狐狸：“父亲，您不觉得吗？”他的声音混着海风的腥甜，“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次暗杀失败……”

“下次该轮到我了吧，白小姐？”

夜风卷着茶香掠过白家老宅的屋檐，白秀秀在锦被里蜷成一团，梦里是唐轩宇戏谑的笑。而在百里之外的唐家别墅，那枚银色子弹壳正躺在唐轩宇的西装口袋里，与他的心跳声共鸣——像两颗即将相撞的星子。

作者茶烟轻飏处，孤影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