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路灯的光斑在墙上轻轻摇曳，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颜葵疲惫的眉眼。她蜷缩在被子里，连翻身都懒得翻一下，任由加班的疲惫将意识一点点拖入黑暗。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时，她恍惚听见闹钟的声音。奇怪，明明还没到早上...
"阿葵！阿葵！别发呆了，待会就要去新学校上课了，快点啦！"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刺入耳膜。颜葵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摸到了粗糙的布料——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子。
"苏...念？"她怔怔地看着眼前扎着马尾辫的少女，那张记忆中已经模糊的脸此刻清晰得不可思议。初中时代最好的朋友，此刻正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熟悉的嫌弃表情。
"你中邪啦？从刚才就一直在发呆。"苏念拽着她的胳膊，"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颜葵低头看自己——同样蓝白相间的校服，胸前别着"初一(3)班"的铭牌。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感真实得不像梦境。
教学楼走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颜葵恍惚地跟着苏念奔跑，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新学期好"，鼻腔里充斥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和塑胶跑道的味道。这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要相信这不是梦。
"看，我们的新教室！"苏念兴奋地指着门牌。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黑板上贴着崭新的座位表。苏念挤到前面查看，突然发出一声哀嚎："唉，老师怎么提前排好座位了呀？我还想和你做同桌呢！"
颜葵踮起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当看到"颜葵—程竞野"并列在一起时，她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程竞野？"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又说不出在哪里听过。
苏念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同桌居然是程竞野？！"
"他是...？"颜葵困惑地皱眉。
"哦，我忘了，他来借读那几天你请假了。"苏念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就六年级下册那会，不是有几个外省的运动生来咱班借读嘛，那时候他们刚来，你好像就走了。"
颜葵点点头，记忆深处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她刚想再问些什么，苏念已经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臂："人特好，而且这人也长得特帅，来咱班没几天，咱班男生都叫他程哥。"
话音刚落，上课铃骤然响起。颜葵被苏念拉着走向座位，她注意到自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的课桌上放着一个黑色书包。
"看来你同桌也迟到了。"苏念冲她挤挤眼睛，转身走向自己在前排的座位。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一位穿着淡蓝色衬衫的中年女教师走上讲台，她梳着一丝不苟的短发，眼角有浅浅的笑纹。
"你们好啊，我叫许冉，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她的声音像夏日里的小溪，清澈又温柔，"第一节课咱们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大家都认识一下。"
颜葵托着下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空荡荡的座位。许老师刚说完"从第一排开始"，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报告，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那道声音像一阵风，清爽中带着些许喘息。颜葵抬头，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微微欠身道歉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睛。
许老师慢悠悠地说："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今天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男生快步走向颜葵身旁的空位。走近了，颜葵才看清他的样子——小麦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却莫名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像是随时准备奔向操场的猎豹。
他拉开椅子坐下，转头看向颜葵，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好，我叫程竞野。"
那一刻，颜葵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的眼睛在近距离看竟然是琥珀色的，像融化的蜜糖，温暖又透亮。
"你好呀，我叫颜葵，颜色的颜，向日葵的葵。"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要轻。
程竞野挑了挑眉，突然笑开了："我操，你这姓很少见啊。"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轻浮，只有纯粹的惊喜，"同桌名字真好听呀。"
颜葵感觉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但那种奇妙的感觉已经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像是被阳光突然照亮的向日葵，本能地想要转向光源。
讲台上，自我介绍已经开始了。颜葵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身旁少年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她偷偷用余光看向程竞野的侧脸，发现他正专注地听着同学们的介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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