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取保候审那天,林深去接她。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她发间跳跃成细碎的金斑。她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抱着沈哲的遗物箱,走到警局门口突然停住脚。
“能去沈哲哥的墓地看看吗?”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谁。
墓园里的菊花开得正好。沈哲的墓碑前摆着束新鲜的白菊,林深认出是周坤案里翻出的污点证人送的——那是个曾被胁迫运毒的大学生,沈哲生前偷偷帮他录下了关键证据。
江晚蹲下来,用手帕细细擦着墓碑上的照片。“哥,周坤他们都被抓了,”她指尖划过照片里沈哲的眉眼,“张科长也招了,你听到了吧?”风卷起她的话音,掠过成片的墓碑,像谁在低声应和。
遗物箱里除了旧相册,还有个上了锁的铁盒。林深找锁匠打开时,发现里面是厚厚的病例——不是江晚的,是沈哲的。晚期肝癌,确诊时间比江晚的胃癌早半年。
“他总说自己加班忙,原来是去化疗。”江晚翻着病例,眼泪砸在纸页上洇出深色的圈,“我手术那天,他刚做完放疗,瞒着我去医院签字……”
林深忽然想起沈哲出事前总吃不下饭,问起就说“最近食堂的菜太油”。有次加班到深夜,他趴在桌上干呕,林深递过去的纸巾上沾着暗红的血,他却笑着说是“牙龈出血”。
铁盒底层压着张字条,是沈哲的字迹:“小晚的手术费还差三万,下周跟林深借点,不能让她知道我生病。”林深盯着那行字,喉头发紧——沈哲出事前三天,确实找他借过钱,说要给“妹妹买生日礼物”。
一周后,江晚去医院复查。主治医生拿着片子笑了:“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国外专家说你这情况,五年存活率能到百分之八十。”她走出诊室时,看到林深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语气严肃:“对,沈哲的医保记录我找到了,化疗费用都是他自己垫的,没走任何违规渠道……”
秋风起时,林深收到个快递,是江晚寄来的。打开一看,是件洗得发白的警服,胸口别着那枚旧警徽。附了张便签:“整理遗物时发现的,他说这是你当年送他的入职礼物。”
林深摸着警服上的肩章,想起沈哲入职那天,非要抢着穿他的旧警服拍照,说“沾沾前辈的喜气”。照片后来被沈哲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直到他出事那天,还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
傍晚去看守所提审周坤时,对方突然抬头:“林警官,沈哲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他扯着镣铐笑起来,“不然哪会那么拼命查我们,他是想在死前拉我们垫背啊。”
林深没说话,起身时碰倒了桌角的水杯。水洒在卷宗上,晕开沈哲生前做的批注,密密麻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