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年轮里的诗行
林微言的新书签售会设在海边咖啡馆,那天她特意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旋转楼梯的图案——是江逾白请裁缝定制的,针脚里藏着细小的海浪纹。
读者排到了沙滩上,有人举着《直线与曲线》来要签名,扉页的桥梁图案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江先生说这座桥的弧度,是按你笑起来的嘴角画的。”有个姑娘红着脸说,手里捏着张建筑杂志的剪报,上面是江逾白的访谈,他说“所有设计都该有温度,就像爱人的目光”。
签售到一半,林微言抬头看见江逾白站在吧台后,正往她的保温杯里加蜂蜜。阳光穿过旋转楼梯的玻璃,在他身上织出金色的网,像极了图书馆初见时的那束光。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中场休息时,他端着保温杯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累不累?后院的栀子花开了,去透透气。”
后院的栀子花丛是他们亲手栽的,如今已长得齐腰高。江逾白摘下朵最大的,别在她耳后:“当年在街角闻到的香味,现在种在了我们家门口。”林微言忽然想起他说过的“用时光砌墙”,原来那些散落的瞬间,真的会长成茂密的森林。
有个摄影爱好者在后院拍夕阳,镜头无意间对准了他们。照片后来登在当地的生活杂志上,配文是“建筑师与诗人的日常:他种花香,她写月光”。
第十三章 潮汐的标点
台风季来得突然,某夜狂风裹挟着暴雨拍打着咖啡馆的窗户。林微言被惊醒时,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披衣下床,看见江逾白站在客厅,正对着电脑修改沿海防护堤的设计图。
“睡不着,想想防护堤的排水系统。”他揉了揉眉心,屏幕光映在他眼底,“怕明天涨潮影响咖啡馆。”林微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他的衬衫还带着夜的凉意。
“你记得吗?大学时那场暴雨,你用身体护着图纸。”她把脸贴在他背上,“现在还是这么傻。”
他转过身笑,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湿意:“那时候护着图纸,是怕弄丢和你有关的念想。现在护着这里,是怕弄丢我们的家。”
第二天雨停后,他们去海边看防护堤。潮水退去的沙滩上,留下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江逾白蹲下来,在湿软的沙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爱心,把两人的脚印圈在里面:“这样就不会被潮水冲走了。”
林微言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突然有了写诗的冲动。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敲下:“潮汐会抹去脚印,却抹不去掌心的温度;暴雨会打湿图纸,却打不湿藏在线条里的告白。”
江逾白凑过来看,突然低头在她手机屏幕上吻了一下:“这句该加个感叹号,因为我很爱你。”
第十四章 未完的序章
又是一年跨年夜,他们在咖啡馆的壁炉前摆了张矮桌,桌上放着林微言的新诗集和江逾白的设计草图。窗外的烟花在海面炸开,把海水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明年想做什么?”林微言像往常一样问,手里转着那枚铜制书签,经纬度的刻痕已经被磨得发亮。
“想在防护堤上种一排木麻黄,”江逾白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掌心的纹路,“等它们长成防风林,就在树下放张长椅,刻上‘微言与逾白’。”
林微言笑了,从书架上抽出本新的笔记本:“那我要写本长篇小说,主角是两棵并排生长的树,一棵叫直线,一棵叫曲线。它们的根在地下纠缠,枝叶在风里相握。”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画着两只手,指尖相触的地方,长出了小小的嫩芽。旁边是他的字迹:“最好的设计,是和你一起变老的轨迹。”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流动的剪影画。远处的海浪拍打着堤岸,一声又一声,像在为他们的故事加标点。林微言知道,这不是结局。
因为当直线遇见曲线,当建筑拥抱诗行,当他的图纸遇上她的月光,所有的时光都会变成未完待续的序章——在海边的咖啡馆里,在旋转楼梯的弧度里,在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出日落里,永远生长,永远明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