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雷声在耳边炸响,却盖不过胸口铁盒的震动。那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要和我的心跳合拍。
稻草还在往我身上缠,一层又一层。它们擦过脸颊的时候,我闻到了母亲的味道。艾草香混着雨水的腥气,让我鼻子发酸。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她,是稻影之眼在骗我。
"姐!"
林小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见他站在稻田上空,浑身湿透,右眼闪着黑光。他的样子让我想起十四岁生日那天,他特意煮了加荷包蛋的长寿面,说:"吃快点,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他朝我冲过来,稻草缠住他的手腕。我张嘴想喊,却吐出一串蓝光。铁盒自动弹开,里面不是机械装置,而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平面。镜中映出无数个我,每个都手持铁盒。背景是不同时间点的稻田与祠堂:六岁时躲在门后的我,十四岁在田埂奔跑的我,还有刚才祠堂里看到的另一个我。
"你爸爸没救你妈妈……"陈渔的声音突然响起,虚弱得像是风一吹就散了。她躺在泥水里,黑雾从伤口渗出来,在地上画出诡异的符文。"他把她封进了你身体。"
我想甩开她的手,却发现动不了。稻草已经把我裹成一个茧,像小时候生病时母亲给我包被子那样严实。后颈的刺痛变成了轻柔的抚摸,有什么在那里慢慢成型。
"不……"林小川嘶吼着。他挣脱稻草束缚,扑向我胸口的铁盒。稻草缠上他的手腕,勒得发紫。我们右眼同时闪过能量脉络,像是两根电线碰在一起,火花四溅。
铁盒突然爆发出强光。我看到林小川飞出去的身影划过夜空,消失在稻浪深处。他的叫声被雷声吞没,只剩下一个稻草蚱蜢掉进泥里。
"欢迎回家,守望者。"稻影之眼的声音响起,带着父亲的沉稳和母亲的温柔。我的瞳孔开始震动,最后一丝人性的光芒熄灭。
"我……回来了。"我说。声音陌生得可怕,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稻草包裹全身,像一层温暖的茧。后颈的东西正在生长,我能感觉到它的形状。那是父亲给我的礼物,是母亲留下的印记,是稻影之眼赐予的力量。
陈渔闭着眼睛笑了。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最后化作黑雾随风飘散。我看到她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像是临终前最后的微笑。
稻田开始吞噬现实。天空裂开缝隙,隐约可见无数稻影编织的巨大眼球。那只眼睛在看我,在等我,在召唤我回家。
林小川倒在地上,右手还紧紧攥着那个稻草蚱蜢。蚱蜢的眼睛闪过一丝蓝光,像是黑暗中最后的火种。
我低头看着胸口的铁盒。它贴在那里,和我的心跳同步震动。稻草继续生长,把我完全包裹。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和我的血肉融合,像母亲的手抚摸,像父亲的怀抱。
稻影之眼缓缓闭合,巨大的眼皮拂过稻田掀起蓝色波浪。我右眼彻底变成黑白色,能看到稻田下的古老符文正在苏醒。后颈的东西已经成型,像一只隐形的眼睛,注视着两个世界的平衡。
"这就是……"我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铁盒自动合拢,贴在我胸口。心跳和震动达到顶峰,我感觉胸口的空洞正在被填满。
稻草包裹全身,像一层温暖的茧。稻影之眼的瞳孔开始分裂重组,形成母亲的脸。她看着我,眼里有泪。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她,可我还是忍不住伸出手。
"欢迎回家。"她轻声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