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情书》（4）

周日清晨，贺年蹑手蹑脚地溜进学校食堂后厨。昨晚睡前，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给宋亚轩做便当。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挥之不去，以至于她天没亮就醒了。

贺年"阿姨，我能借个小灶台吗？我想给朋友做点吃的。"

贺年将写好的纸条递给正在准备早餐的食堂阿姨

阿姨眯眼看了看纸条，又打量了一下贺年

食堂阿姨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不能说话的小姑娘吧？

见贺年点头，她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小炉灶

食堂阿姨用那个吧，别碍着大锅饭。

贺年感激地鞠了一躬，从袋子里掏出昨晚在便利店买的食材：鸡蛋、胡萝卜、火腿肠，还有一小包海苔。她回想着堂姐教过她的做法，先煮好饭，然后小心翼翼地煎蛋皮。

食堂阿姨朋友？男朋友吧？

阿姨突然凑过来，看着贺年笨拙地卷蛋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食堂阿姨手法太生了，我来教你

在阿姨的指导下，贺年总算完成了三个卖相还过得去的蛋卷，配上切好的火腿和胡萝卜，拼成笑脸的形状，最后用海苔剪出两个小圆点当眼睛。她尝了一口，味道竟然不错。

贺年（眼睛一亮）

将便当装进从宿舍带来的保温盒，贺年又写了张纸条："谢谢你昨天的陪伴。——贺年"。她犹豫了一下，又在角落画了个小小的雨伞。

美术楼依然安静，画室的门缝下透出灯光。贺年深吸一口气，将便当盒放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然后迅速躲到转角处。

门开了，宋亚轩探出头，左右张望后发现了地上的便当盒。他皱眉拿起来，打开盖子，表情从困惑变为惊讶。贺年屏住呼吸，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发消息。

最终，宋亚轩将便当盒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回到画室关上了门。贺年的心沉了下去，她等了几分钟，确认他不会出来后，失落地走过去准备拿回便当。

就在这时，门突然又开了。宋亚轩手里拿着素描本，上面写着大大的"谢谢"，后面跟着一个潦草的简笔画——一个正在吃饭的小人。贺年的眼睛亮了起来，指了指便当，又指了指画室里面，用眼神询问。

宋亚轩？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出一条缝。贺年拿起便当盒，跟着他进了画室。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宋亚轩的画架上盖着一块布，遮住了他正在创作的作品。角落里堆满了素描本和画材，墙上钉着几张风景速写。

宋亚轩拉过两把椅子，示意贺年坐下。他接过便当盒，用筷子夹起一块蛋卷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对贺年竖起大拇指。

宋亚轩（os：还挺好吃…）

贺年"真的好吃吗？"（贺年写道）"我第一次做。"

宋亚轩（宋亚轩点头，又吃了一口，然后撕下一张纸写道）"比我做的好。"（字迹工整得像是练过很多遍）

贺年"你会做饭？"（贺年惊讶地问）

宋亚轩"只会煎蛋。"（宋亚轩写下，然后补充）"经常烧焦。"

贺年（贺年忍不住笑了，写道）"那我以后可以多做些带来。"

宋亚轩看着这句话，筷子停在半空。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眼神。最终，他轻轻点头，继续吃了起来。

两人安静地分享完便当，贺年注意到宋亚轩的手腕上又多了一道新鲜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她想问，又怕触及敏感话题，只好假装没看见。

贺年"你在画什么？"（指了指被布盖着的画架）

宋亚轩的表情立刻警觉起来

宋亚轩（摇了摇头）

贺年（贺年赶紧写道）"对不起，我不该问。"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宋亚轩突然站起身，从角落里拿出一叠海报设计样稿递给贺年。她翻看着，发现是去年艺术节的宣传材料，设计精美专业。

贺年"这些是你设计的？"（贺年写道）

宋亚轩点头，指了指其中一张，又指了指自己。

贺年"太厉害了！"（贺年由衷赞叹）"沈恒让我负责今年的海报，我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宋亚轩（听到沈恒的名字，宋亚轩的嘴角绷紧了。他拿过贺年的本子写道）"他故意的。"

贺年"我知道，"（贺年苦笑）"但我不能拒绝。"

宋亚轩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翻开素描本，快速画了几笔——一个Q版的贺年举着巨大的海报，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恶魔形象的小人，明显是沈恒，正在偷笑。

贺年（贺年扑哧笑出声，写道）"就是这样！"

宋亚轩（阳光渐渐移到了画室中央，宋亚轩看了看手机，写道）"中午了，去吃饭？"

贺年点头，两人一起收拾好便当盒离开画室。走到门口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画架上那块布的一角。贺年无意中瞥见画布上是一片深红色，像是血迹又像是火焰，中央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但那一幕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

周一早晨，沈恒在班会上宣布了艺术节的具体安排

沈恒下周五举行，各班节目已经报上来了。贺年同学，海报设计得怎么样了？

贺年（全班目光齐刷刷转向贺年。她紧张地写下）"在设计中，还需要一些时间。"

沈恒时间不多了，（沈恒微笑着说）明天能交初稿吗？我们需要提前印刷。

贺年咬了咬下唇，点头。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拒绝只会让苏冉更得意。

下课后，宋亚轩塞给她一张纸条："放学后图书馆见。"

宋亚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立马移开视线）

图书馆角落，宋亚轩摊开几本设计杂志和贺年一起研究。他指着一些元素做手势解释，贺年则记下要点。两人头挨得很近，贺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些许颜料的味道。

贺年主题是'听见色彩'，"（贺年写道）"我想突出特殊学校的特色。"

宋亚轩眼睛一亮，迅速在纸上画了个草稿：一只耳朵的轮廓，里面是彩虹般的色块流淌而出。简单却富有冲击力。

贺年"太完美了！"（贺年写道）"但明天就要交稿，我可能画不完。"

宋亚轩拍了拍胸口，做了个"交给我"的手势。他指了指时钟，又指了指校门，示意贺年先回去。

宋亚轩（眸色黑亮的撞进她的视线）

贺年"你要熬夜？"（贺年摇头）"不行，太辛苦了。"

宋亚轩已经收拾好东西，态度坚决。最终贺年只能妥协，写道："至少让我帮忙。"

当晚，他们在空教室里工作到熄灯时间。宋亚轩主笔，贺年负责上色和文字。当宿舍锁门时间快到，贺年不得不离开时，设计才完成了一半。

贺年"别熬太晚，"（贺年担忧地写道）"明天再继续。"

宋亚轩点点头，但眼神告诉她他不会停下。贺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整晚都没睡好，梦里全是未完成的海报和宋亚轩熬红的双眼。

第二天清晨，贺年第一个冲进教室，发现她的桌上放着一个大信封。打开后，是完成的海报设计——比她想象的还要精美。耳朵轮廓里的彩虹色块由各种艺术元素组成：音乐符号、画笔、文字、舞蹈剪影...底部是艺术节信息和"听见色彩"的主题字，字体设计得既美观又醒目。

贺年“哇塞…”

信封里还有一张小纸条："凌晨三点完成。别告诉沈恒是我帮的忙。——亚轩"

这是他第一次用名字落款。贺年将纸条贴在胸口，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她小心地将设计图收好，等到沈恒来时才拿出来。

沈恒这是...你设计的？（沈恒翻看着图纸，表情从怀疑到震惊）不可能

贺年（贺年只是微笑，写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沈恒（沈恒眯起眼睛，突然转向教室后排的宋亚轩）宋同学，你觉得这设计怎么样？

宋亚轩头也不抬，竖起大拇指，然后继续画他的素描。沈恒哼了一声，将图纸收进文件夹

沈恒我会交给组委会，不过…别以为这就完了…

那天中午，贺年在食堂排队时，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转头一看，是宋亚轩，他指了指远处的空桌，示意"跟我来"。贺年跟着他过去，发现桌上已经放好了两份餐。

贺年"你...提前占位？"（贺年写道）

宋亚轩点头，将一盘布丁推到她面前。贺年记得自己只在某次纸条上提过一次喜欢食堂的布丁，他竟然记住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换纸条或手势。贺年注意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但奇怪的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意了。宋亚轩似乎也习惯了与她共进午餐，甚至在她嘴角沾上饭粒时，自然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贺年"你昨晚睡了吗？"（贺年写道）

宋亚轩（摇头，做了个"趴在桌上"的动作，表示只小憩了一会儿。他的眼睛下方确实有淡淡的青色）

贺年"谢谢你，"（贺年真诚地写道）"海报太完美了。"

宋亚轩（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贺年见过最接近微笑的表情。他写道）"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沈恒带着几个同学经过他们的桌子

沈恒哟，哑巴情侣共进午餐啊（他故意提高声音）真温馨

贺年握紧了筷子，但没抬头。宋亚轩则完全无视，继续吃他的饭，只是肩膀的线条绷得更紧了。

沈恒贺年（沈恒凑近她耳边）你以为有人撑腰就安全了？等着瞧。（说完，他扬长而去）

贺年抬头，发现宋亚轩正盯着苏冉离去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宋亚轩（转向贺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怕。"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贺年清晰地读懂了这两个字。她点点头，突然觉得苏冉的威胁不再那么可怕了。

下午的美术课上，老师宣布艺术节筹备进入最后阶段，所有参与者要去礼堂开会。贺年作为海报设计者也被点名。

陈老师贺年同学的设计非常出色（老师展示着那张海报）组委会决定用它作为主视觉，将印制在所有宣传材料上

教室里响起掌声，几个同学回头对贺年竖起大拇指。沈恒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作为总策划却不得不跟着鼓掌。

沈恒（os：装什么…）

陈老师接下来分工（老师继续道）苏冉负责舞台监督，林小雨负责接待...贺年，既然你设计这么出色，不如负责所有视觉物料的设计和监制？"

贺年愣住了，这相当于将她的工作量增加了三倍。她正要婉拒，却看见沈恒举起了手。

沈恒老师，我觉得贺年同学能力足够（他一脸真诚）而且宋亚轩可以协助她，他们配合得很好

老师询问地看向宋亚轩，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贺年知道这是个陷阱，但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贺年（点头）

放学后，贺年疲惫地收拾书包

宋亚轩（递来一张纸条）“别担心，我们一起”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贺年的眼眶突然发热。她用力点头

贺年“谢谢你，亚轩”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宋亚轩看到后，耳尖微微泛红，迅速将纸条塞进口袋，转身走了，但贺年确信她看到了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