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站在晨光特殊教育学校门口，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校门上方"晨光特殊教育学校"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金边，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这是她转学的第三所学校了，前两次的回忆并不美好——要么是普通学校的学生对她的缺陷指指点点，要么是亲戚嫌接送麻烦抱怨连天
李老师贺年同学吗？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贺年转身，看见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女性，短发利落，眼角带着笑纹
贺年（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写下“是的，我是贺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轻轻摇头）
李老师我是李老师，教导主任
李老师熟练地用手语比划，同时用口语说道
李老师欢迎来到晨光。我们先参观一下校园吧
校园比贺年想象中要大得多，也漂亮得多。所有走廊都有双层扶手，墙上不仅贴着常规的标识，还有明显的手语指示；教室门窗都特别加宽，地面平整无台阶；经过音乐教室时，贺年注意到墙壁上凹凸不平的吸音材料。
李老师这里所有的设计都考虑到了特殊需求
李老师边走边介绍
李老师我们有手语老师全天在岗，课程设置也根据不同学生的情况做了调整
李老师我们会全力支持你。你的资料显示你很喜欢写作？
提到写作，贺年眼睛亮了起来
贺年（点点头，又在随身带着的本子上补充写道："作文比赛拿过奖。"）
李老师太好了！我们正好有个文学社...
李老师的话被上课铃声打断
李老师啊，该带你去班级了。同学们都很期待见到新同学呢
走进高一特教(1)班教室，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贺年。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
李老师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贺年同学
李老师用手语和口语同步介绍
李老师她因为声带原因不能说话，但手语很好，希望大家多帮助她适应新环境
掌声响起，贺年微微鞠躬。抬头时，她注意到教室最后排靠窗的角落，一个高挑的男生头也没抬，专注地在素描本上画着什么，细碎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李老师沈恒，你作为班长，多照顾新同学
李老师点名道
一个长相精致的男生站起来，笑容灿烂
沈恒放心吧李老师
他走到贺年身边，左手递给她一叠书本
沈恒这是我们的课本和资料，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就在贺年伸手去接的瞬间，书本"意外"地从沈恒手中滑落，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恒哎呀，对不起！
沈恒夸张地道歉，蹲下来帮忙捡拾，
贺年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蹲下身一起收拾。就在她捡起最后一本书时，余光瞥见沈恒的白色运动鞋尖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两个小字："哑巴"。
她的手指僵住了，但脸上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捡书动作。这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她早已学会不轻易表露情绪。
沈恒我来帮你放好吧
沈恒拿过她手中的书，声音甜美得像是掺了蜜
沈恒你的座位在那边
整节课贺年都感觉有视线黏在自己背上，但每次回头，只看到后排那个男生依然埋头画画，仿佛与世隔绝。黑板上老师的板书和手语她都能跟上，但内心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放学铃声响起，贺年因为整理笔记慢了一步，出门时已经找不到同宿舍的同学了。她在迷宫般的走廊里转了几圈，彻底迷失了方向。无意中推开一扇标着"天台"的门，她看到了一幅意想不到的画面。
那个课堂上一直画画的男生正站在天台边缘，素描本架在栏杆上，全神贯注地描绘着校园全景。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微风拂动他的衣角和发丝，整个人像是要融进那幅画里。
贺年不自觉地走近，从他肩后看到那幅画——不仅仅是校园建筑，还有操场上嬉戏的学生、树梢停驻的小鸟、远处城市的剪影，每一笔都充满生命力。她忍不住轻轻倒吸一口气。
男生猛地回头，眼神警惕如受惊的野兽。近距离看，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贺年（贺年慌忙后退两步，掏出本子写下："对不起，我迷路了。你的画很美。"）
男生扫了一眼字条，表情没有丝毫松动。他合上素描本，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消失在楼梯口，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贺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天台外被夕阳染红的校园，突然觉得，或许这次转学不会像以前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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