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闷响和雷豹压抑的痛哼,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紧绷欲裂的心弦上!隔间里出事了!
我搀扶着血流不止、几乎无法站立的阿七,眼睁睁看着李玉楼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翻滚,口吐白沫,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那催魂夺命的唿哨声还在夜空中凄厉地尖啸,一声接着一声,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所有人的神经。前台阴森空旷,几盏残灯在穿堂风中挣扎,将我们绝望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扭曲拉长。
“雷豹!”我朝着隔间方向厉吼,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嘶哑。
没有回应。只有李玉楼喉咙里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嗬嗬”声。
阿七的身体在我臂弯里猛地一沉!肩头和大腿的伤口因剧痛而剧烈痉挛,更多的鲜血涌出,浸透了他深灰色的衣裤,也染红了我的手臂。他斗笠下露出的下颌线条绷紧如铁,冷汗混合着血污,沿着苍白的皮肤滚落。但他那双深陷在阴影中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隔间那扇虚掩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破门,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急和一种…决绝的明悟!
“放…开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沾满血污的手指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试图挣脱我的搀扶。他的目光越过痛苦挣扎的玉楼,死死钉在隔间门上,仿佛那里面藏着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
“你伤太重!”我低喝,手下用力,死死箍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失血太多了,冲进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咣当!”
隔间的破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
雷豹魁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他左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右肩,指缝间鲜血淋漓!一支乌黑的吹箭,赫然钉在他的肩窝处!箭尾的翎毛还在微微颤动!他的脸上混杂着剧痛、惊骇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狂暴!
“狗日的!有埋伏!”雷豹怒吼着,声音因痛苦而变调,铜铃般的眼睛因愤怒和失血布满血丝,“一个穿黑耗子皮的杂碎!放了冷箭就钻窗户跑了!”他踉跄着冲到我们身边,目光扫过地上抽搐的玉楼和阿七身上的箭伤,虬髯都因暴怒而根根竖起,“玉楼!玉楼怎么样了?!”
“蛊毒发作了!解药呢?!”我急问,目光扫向他空空如也的右手。他冲进去就是为了找阿七说的那个白瓷瓶!
雷豹猛地想起,顾不上肩头的剧痛,仅剩的左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白润如玉的细颈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几点溅上去的、属于他自己的新鲜血迹!
“找到了!是这个吗?!”他急切地将瓶子递过来。
阿七沾血的手指艰难地抬起,微微一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却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一软,几乎完全瘫倒在我身上,只剩下粗重而微弱的喘息。
我一把夺过白瓷瓶,入手冰凉。拔开同样素白的软木塞,一股极其清冽、带着淡淡苦杏仁味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竟暂时压过了空气中的血腥和腐败。瓶内是半瓶近乎透明的粘稠液体。
来不及多想!李玉楼的抽搐已经微弱下去,瞳孔开始散大!
我半跪在地,一手用力捏开玉楼紧咬的牙关,她的牙齿冰冷僵硬。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对准她的嘴,小心翼翼地将那粘稠的液体灌了进去!液体滑入喉咙,玉楼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噜声,似乎想呕吐,但被我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