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绸缎，缓缓铺满整座城市时，“幕色酒吧”的霓虹灯刚亮起第一盏。

门口的停车场早已停满了各式豪车，宾利的飞天女神标、劳斯莱斯的欢庆女神在暮色里闪着光，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笔挺地立在入口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过排队的人群，却对偶尔驶来的顶级豪车抬手放行。

这就是马嘉祺的场子。

宋亚轩扯了扯领带，唇角勾出点漫不经心的笑。

马家在这地界的势力盘根错节，马嘉祺三年前说要开酒吧，没人觉得这毛头小子能成气候，结果他砸重金把市中心这栋废弃工厂改造成了如今的“幕色”，凭着独一份的格调与马家的面子，开业两年，夜夜爆满，连门口排队的队伍都能绕半条街。

宋亚轩从黑色宾利的后座下来时，司机刚要替他开车门，他已经自己推了把手。

他没立刻进去，只抬眼望着那盏招牌。暗紫色的光落在他眼尾，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瞳仁是比暮色更沉的黑。

这酒吧开了两年，他不是第一次来，却总觉得这名字起得妙——

马嘉祺这人，就像这酒吧的名字，看着温吞，骨子里却藏着翻涌的夜色，带着马家那股子不动声色就能镇住场的底气。

门口的泊车小弟认得他的车，刚要上前，就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拦住了。

那安保站姿笔挺，耳麦里传来低低的声响，他朝宋亚轩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却没多言——能让马家酒吧的安保摆出这副姿态的，整个圈子里数得过来。

宋亚轩的视线扫过停车场，角落里停着黑色法拉利，车牌号是马嘉祺那串没什么规律的数字，他眼底才漾开点浅淡的笑意。

他迈开长腿，踏上台阶。

玻璃门被感应推开的瞬间，里面的喧嚣像被按了放大键——不是市井酒吧的嘈杂，是低吟浅唱的爵士乐

客人大多穿着精致，女人的礼服裙摆扫过地毯无声，男人的西装袖口露出名表的一角，没人高声喧哗，却处处透着“热闹”——那是属于顶层圈子的松弛，知道在这里不必端着，却也绝不会失了体面。

宋亚轩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吧台最内侧的位置。

马嘉祺正背对着他，手肘搭在吧台上，指尖转着个空酒杯。

马嘉祺就坐在暮色酒吧吧台最内侧的卡座里，背靠着暗纹丝绒沙发，正对着吧台后的酒墙。

酒墙是整面的胡桃木格子，摆满了各式酒瓶，暖黄的射灯从格子顶垂下来，把瓶身的标签照得清晰——

而他就坐在这面墙前，像幅被精心框裱的画。

他穿了件浅杏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利落的锁骨，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小块淡青色的血管。

衬衫的料子很软，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贴在肩背，勾勒出流畅却不张扬的线条，不像刻意练过的结实，倒像天生的舒展，透着股温润的贵气。

手里的酒杯是只矮脚水晶杯，里面盛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沉在杯底，随着他手腕轻晃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没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指尖的温度让杯身凝出的薄霜慢慢化了，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像他眼底的笑意，淡得恰到好处。

头发是自然的黑发，额前几缕软发被灯光染成浅棕色，垂在眉骨上方，没遮住那双眼睛。

瞳仁是偏浅的琥珀色，此刻正映着杯里晃动的酒液，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望过来时没什么锐利的光，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柔和——

像是刚听完一段爵士乐，还没从那慵懒的旋律里抽离出来。

鼻梁不算特别高挺，却生得周正，鼻尖带着点自然的弧度，下唇比上唇略厚些，此刻微微抿着，唇角却悄悄勾着点浅淡的笑意。侧脸的线条很干净，从眉峰到下颌，没有凌厉的拐角，像被温水细细磨过，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透着点温吞的磁性，刚才调酒师问他要不要加冰，他只笑着摇了摇头：

马嘉祺“不用，就这样挺好。”

有熟客路过打招呼，他微微抬眼，笑意便从眼底漫到眉梢，抬手示意时，手腕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人听清：

“好久不见，最近忙？”没有过分热络，却让人觉得被妥帖地记着。

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低头看向杯里的酒，睫毛颤了颤，像有蝴蝶停在上面。

指尖终于离开杯壁，转而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和着吧台后传来的萨克斯声，不疾不徐的，像在跟自己手里的酒说悄悄话。

宋亚轩走近时，刚好撞见他抬眼，那抹柔和的笑意便落在了他身上，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圈细碎的涟漪：

马嘉祺“来了？”

手里的酒杯被他轻轻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个空位

马嘉祺“坐。”

水晶杯里的威士忌还在轻轻晃，映着他眼底的光，温柔得像这酒吧里的夜色——不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宋亚轩在空位坐下时，黑色夹克的衣角扫过丝绒沙发，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他没立刻去碰马嘉祺推过来的酒杯，只抬手松了松夹克领口，露出的锁骨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雪落在琥珀上。

马嘉祺“等你半小时了。”

马嘉祺的声音混着萨克斯的尾音飘过来，他抬眼时，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宋亚轩微挑的眉峰，笑意里带点揶揄

马嘉祺“以为你又要摆架子，让我等到打烊。”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他动着的唇上，忽然就想起了十年前的孤儿院。

马嘉祺“在想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

他已经转回头，瞳仁里映着宋亚轩微怔的脸，指尖还在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和刚才一样，不疾不徐。

宋亚轩收回目光，仰头喝了口酒，威士忌的辛辣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他笑了笑，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

宋亚轩“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说话真顺。”

马嘉祺愣了下，随即眼底漾开点了然的笑意，像春风吹化了薄冰

他没直接接话，只拿起那瓶青梅酿，又给宋亚轩倒了半杯：

马嘉祺“说话慢半拍，就没人愿意听了。”

宋亚轩“现在想听你说话的人，排着队呢。”

宋亚轩打趣道

宋亚轩“比如刚才那个穿香槟裙的，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马嘉祺“就你嘴贫。”

冰块在杯底轻轻晃了晃，最后一声碰撞声落定的时候，宋亚轩忽然开了口。

宋亚轩“我又梦见她了。”

马嘉祺捏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了收。浅杏色衬衫的袖口滑下来一点，遮住了腕骨上那片淡青的血管，也遮住了他瞬间绷紧的指节。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侧过头，瞳仁安静地落在宋亚轩脸上。

酒吧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个调，暗紫色的霓虹从落地窗外漫进来，在吧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揉碎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