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露水未干。我站在山岗上，看着远处渐渐明亮的天际线。皇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记忆里的金碧辉煌还在脑海里闪着光。

沈如霜落在后面几步，脚步有些虚浮。她刚才就不太对劲，但一直强撑着。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抬手抹额角的汗，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歇会儿吧。"我说。

她点点头，走到我身边。我们并肩站着，看朝阳一点一点爬上天边。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等等。

血腥味？

我猛地转头。沈如霜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额头全是冷汗。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

"你......"我话没说完，她突然踉跄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触手是一片冰凉。她的身子在发抖，呼吸急促。我想把她扶到地上坐好，却在她背后摸到了一根短箭。

箭尾刻着苏府特有的密纹，在晨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娘娘...小心..."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父...早已投靠新帝..."

我愣住了。这句话像一把刀，把最后一丝侥幸都砍得粉碎。

父亲...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权势。哪怕知道我是他女儿，也要在背后给我一刀。

"那你为何救我？"我的声音发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如霜的手指抓着我的衣袖，眼神却很亮："因为你才是...我想守护的未来。"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那只手就松开了。

我跪坐在地，看着她闭上的眼睛。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她脸上，却再也暖不回那抹温润的笑意。

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我伸手替她合上眼睛，手指碰到她冰冷的脸颊时，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怀里忽然被塞进一样东西。是她临终前偷偷放进我掌心的玉佩，还带着体温的余热。

我低头看去，玉佩表面光滑，内侧隐约有刻字，却看不分明。太阳升得更高了些，我把它贴在眼前，终于看清那几个字：

"凤栖梧，待凰归。"

这是什么意思？她是谁？为什么至死都要护着我？

远处传来鸟鸣，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对我来说，一切都变了。

我轻轻把她放平，替她理好衣襟。起身时，裙摆沾满了晨露，脚边是一地斑驳的血迹。

身后传来马蹄声。

我没有回头。萧瑾宸昨晚站在城楼上目送我离开时的模样，此刻仿佛还在眼前。他说："这一次，是真的要逃？"

现在我可以告诉他答案了。

不是逃，是回家。

我迈步往前走，脚下青草带露，却不再回头。

\[未完待续\]马蹄声越来越近。

我站在原地，看着沈如霜闭上的眼睛。她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仿佛终于完成了使命。

风从我背后吹来，带着露水和血的气息。我慢慢起身，手指还攥着那枚玉佩。它贴着我的掌心，温热未散。

"公主。"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萧瑾宸的人。

我缓缓转身。

一匹黑马立在我面前，马上之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未出鞘。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护驾来迟。"

我没有说话。

远处还有马蹄声，不只一人。看来他是带人追来的。

"你主子呢？"我问。

"殿下正在城楼上。他说您走得太急，托属下送您一程。"

我冷笑一声："送我？还是监视我？"

那人垂首不语。

我低头看了眼沈如霜，又看向远方的官道。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知道，这温度永远也暖不回她了。

"告诉他，我不需要人送。"

说完，我抬脚往前走。

身后传来靴底踩碎枯枝的声响。他们没走，反而跟了上来。

我停下脚步，转身："我说了——"

话音戛然而止。

为首的黑衣人已经抽出佩剑，剑锋直指我咽喉。

"公主，得罪了。"

我后退一步，脚下踩到湿滑的草叶，整个人向后仰去。剑锋擦着我颈侧掠过，几缕发丝飘落。

他们不是来送我的。

他们是来杀我的。

我踉跄站稳，手握紧了那枚玉佩。掌心被边角硌得生疼，却让我清醒过来。

父亲投靠新帝，要杀我灭口；沈如霜为我而死，临终前却说"你才是我想守护的未来"；萧瑾宸昨晚站在城楼目送我离开，说"这一次，是真的要逃？"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我要走，也知道有人会追杀我。

可他没有拦我，也没有帮我。

他在等什么？

等我死在这条路上？

我咬紧牙关，看着眼前逼近的黑衣人。他们动作利落，招招致命，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

沈如霜死时背后插着苏家的箭，现在这些人用的是宫中密卫的手法。

父亲和萧家，早就串通好了？

我心头一寒。

不能再留了。

我猛地转身，往山林深处奔去。

身后传来呼喝声和脚步声。他们追来了。

我钻进密林，树枝划过脸颊，刺痛却没有停步。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响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响。

我猛地刹住脚步。

树影间，一道黑影闪现。

是另一个黑衣人。

他手中握着弩箭，正对准我胸口。

我来不及躲。

箭矢破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出，将我拽到一旁。我跌倒在地，箭矢擦着我肩膀飞过，钉入身后树干。

"别动。"

一个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他。

那个在冷宫外救过我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袍，面容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多说什么，拉着我往林深处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怒吼声。

我顾不上回头，只能跟着他拼命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声音渐渐远去，我们才停下。

我喘着气，看着他。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瘦却坚毅的脸。

"你是谁？"我问。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沈如霜的朋友。"

我心头一震。

"你知道她是谁？"

他点点头："她是来保护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我愣住了。

"什么天命之女？"

"你母亲临死前留下的预言。她说，大晟王朝将在一场血雨腥风中覆灭，而能重建盛世的，是一个女子。"

我心跳加快。

"你是说……我？"

他点头："你出生那天，天降异象，凤凰鸣于宫墙之上。你本应是继承大统的太子，却被换成了现在的皇帝。"

我脑海轰然炸开。

难怪沈如霜至死都要护着我，难怪她临终前说"你才是我想守护的未来"。

我竟然是——

"那你呢？"我问他。

他苦笑："我是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名暗卫。"

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他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

我握紧手中的玉佩。

"这次，我不会再逃了。"

\[未完待续\]

晨光之下，旧梦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