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林晚的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刚飘到江翊耳边,远处就传来姜姜的呼喊:“林晚!江翊!磨磨蹭蹭的,再晚红豆沙真要被抢光啦!”
江翊回头时,眼里还沾着星子似的笑意:“走了,别让她们等急。”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青石板被夕阳晒得暖融融的。林晚的帆布鞋尖总不经意蹭到江翊的白球鞋,每蹭一次,她就悄悄挪半寸,可没走两步,鞋尖又会轻轻挨在一起,像有自己的小默契。
快到巷口时,江翊忽然停住,指着墙根:“你看,小雏菊还在。”
几株雏菊顶着嫩黄芯子,在砖缝里怯生生开着。林晚想起高中值日时,也是在这儿蹲看雏菊,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后来才知,那是江翊故意绕路,陪她走了半段回教室的路。
“以前觉得不起眼,”江翊蹲下来,指尖轻碰花瓣,“现在看,挺好看的。”
林晚也蹲下身,两人肩膀隔一拳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混着香樟叶的气息,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她掏出下午捡的香樟叶,叶背小箭头还清晰:“这个……给你。”
江翊接过叶子,指尖碰她指腹时,两人都顿了下。他举叶对着光:“以前我也捡过,夹在战术书里,后来总找不到。”
林晚心里一紧——高中她在树下捡到过夹字条的叶子,写着“今天三分球没投歪”,字迹和江翊的一模一样,只是当时没敢多想。
“许是被风吹走了。”她慌忙起身,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嘶”了声。
江翊立刻站起,伸手想扶,又顿住,转而蹲看她膝盖:“磕红了没?”
“没事。”林晚拽了拽裤腿,却被他按在石阶上坐好。他摸出颗橘子糖,剥了纸递来:“含着,甜的压疼。”
糖味漫开时,林晚想起高中跑步摔跤,他递的也是这种糖。那时只当是同学帮忙,如今才懂,细节里的心意早发了芽。
到糖水铺时,姜姜正趴在柜台上,对着手机屏幕笑得眉眼弯弯。周淼凑在旁边打趣:“跟谁聊呢?脸都要笑烂了。”
姜姜把手机往怀里一藏,耳尖泛红:“就……以前认识的朋友。”
林晚舀着红豆沙,瞥见姜姜手机屏亮了下,弹出条消息:【下次我陪你去看香樟树】,头像是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姜姜总躲在走廊角落打电话,语气软得和平时大不一样,当时还以为是在聊家人。
江翊也注意到了,却没多问,只是给林晚碗里加了勺糖:“不够甜再跟我说。”
快分开时,姜姜忽然拉着周淼的手,小声说:“我跟你们说个事——我喜欢的人,是女生。”
周淼愣了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看出来了,上次你看那个双马尾女生的眼神,跟林晚看江翊似的。”
林晚也笑了,想起高中时姜姜总护着她,原来不止是闺蜜情,还有藏在心底的勇敢。江翊望着姜姜,语气认真:“挺好的,喜欢谁都没错。”
姜姜眼睛亮了,拽着周淼蹦蹦跳跳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喊:“林晚!江翊!下次约会带上我和我朋友,咱四个一起逛!”
巷口只剩林晚和江翊,晚风裹着甜香。江翊忽然说:“下次……还来这儿吧,看看花,也看看你喜欢的香樟树。”
林晚点头,耳尖发烫。他送她到公交站,车来临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把叠成方块的糖纸递给他:“这个……留着吧。”
江翊接过,攥在手心:“等你下次来,我把我夹丢的那片叶子找回来。”
公交车开走时,林晚趴在车窗上看,江翊还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片香樟叶,像举着一段没说完的青春。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甜味还在,心里的悸动,也在慢慢漫开。
公交车摇摇晃晃往前开,林晚攥着口袋里的橘子糖,指尖还留着碰过江翊的温度。
车窗外掠过熟悉的街景,她忽然想起姜姜刚才亮着的手机屏——双马尾女生的头像,和高中时总跟在姜姜身后的那个转学生很像。
那时姜姜总帮转学生占座,替她挡调皮男生的捉弄,原来那些超出朋友的在意,早就是心意的证明。
到站时,林晚刚走下车,手机就震了震。
是江翊发来的消息,附了张照片:香樟叶被夹在战术书里,书页上还留着当年的笔记,旁边放着她递的糖纸,两个小方块叠得整整齐齐。
文字只有一句:“等下次,一起找丢失的那片叶子。”
林晚盯着屏幕笑,指尖在输入框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好”,后面跟了朵小雏菊的表情。
刚把手机揣回口袋,就看见姜姜发来的朋友圈:配图是她和双马尾女生的合照,两人举着同款双皮奶,文案写着“终于敢说出口啦”。
周淼在下面评论:“下次约会记得叫上我这个电灯泡!”
林晚也点了赞,想起傍晚姜姜坦白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喜欢本就该这样,不管喜欢的是谁,都该有被认真对待的勇气。
夜风渐凉,林晚往家走,路过便利店时,忍不住进去买了包橘子糖。
剥开一颗含在嘴里,甜味漫开的瞬间,她仿佛又看见江翊蹲在青石板旁,指尖轻碰雏菊的模样,还有他递糖时,耳尖悄悄泛红的样子。
她把糖纸叠成小方块,放进帆布包的内袋——那里还藏着下午捡的香樟叶。
林晚抬头望着夜空,星星很亮,像极了香樟树下,江翊眼里的光。
她忽然开始期待下次见面,期待和他一起找丢失的叶子,也期待把没说透的心动,慢慢说给晚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