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瞥见林晚盯着手机屏发怔,凑过去扫了眼,当即笑得前仰后合:“江翊这是在玩‘青春回溯’吧!一中后巷香樟树,这暗戳戳的,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晚手忙脚乱按灭手机,耳尖发烫,含糊应付:“就……聊聊高中旧事。”
周淼哪肯罢休,揽着她肩头晃:“高中事儿海了去了,咋不提食堂阿姨手抖、跑道上摔的跤,偏提香樟树?你当年在那儿的‘小九九’,不会被他瞅见了吧?”
林晚推她:“别乱说,能有啥。”
嘴上否认,心却像揣了只小鹿——当年藏在香樟树干后,听着脚步声渐近又远的画面,忽地清晰,连书页里香樟叶的气息,都在记忆里漫开。
周淼眨眼间给姜姜发消息:【大事!江翊开始“香樟攻势”,你那碗双皮奶,要成青春催化剂啦!】
发完甩甩手机,凑到林晚跟前:“说真的,姜姜回县城,咱去一中后巷逛逛呗?你店里不忙,权当陪我探店!”
林晚犹豫时,手机再震,江翊消息弹出:【姜姜说的糖水铺子,是一中后巷那家吧?老板娘嗓门亮堂,双皮奶甜得很。】
林晚望着消息,指尖摩挲手机壳,想起当年三人挤小马扎,姜姜嚷着“毕业天天来”,江翊在对面球场投篮的画面,心跳又乱了。
周淼煽风点火:“你瞧,江翊都‘呼应’姜姜了,这趟县城行,天时地利人和!”
林晚咬咬牙:“行,陪姜姜故地重游。”
周淼欢呼着规划路线,林晚望着她,心想那些青春碎片,或许能拼出新模样。
备行的日子,林晚修补麻花辫女生的羊绒开衫,不自觉翻出旧帆布鞋——高中常穿的,藏香樟树下背单词时,穿的就是它。
江翊也翻看《篮球战术解析》,夹着香樟叶的书页泛黄,香气仍在。
他想起高中打完球,抄香樟树下近路,瞥见树影里缩着的女生,捧着单词本,像受惊小鹿。那时只当是同学,后来才懂,那些“偶遇”藏着珍贵心意。
姜姜回县城那日,清晨六点,四人车站碰头。
姜姜拖着行李箱喊:“青春碎片们,今儿逛穿一中后巷!”
林晚笑着迎,撞见江翊望来的目光,满是期待。
糖水铺子还在,老板娘招呼:“双皮奶老样子!”
四人挤小马扎,姜姜吸着双皮奶嚷:“这双皮奶,能把青春泡软!”
林晚舀着双皮奶,勺子碰杯壁的响,应和着这话。
对面篮球场,水泥地、歪白线、锈篮筐都在。
江翊、姜姜聊打球趣事,周淼插科打诨,林晚听着,望一眼球场,似见青春的自己藏树后张望。
走到香樟树下,树冠茂密,阳光细碎。
江翊望着树干上深浅不一的划痕,忽道:“以前总见这儿有同学绕着找东西,猜是藏了秘密,不知还在不。” 这话半真半假,他其实是某次瞥见林晚独自徘徊树下,目光黏在树干某处,才留了心。
众人跟着找,林晚心跳如鼓——当年她用铅笔浅刻“林晚 江翊”,字浅得几乎要融进岁月,后来再没敢细瞧。
姜姜突然咋呼:“看!这道浅痕,像不像名字缩写?”
林晚猛地抬头,正对上江翊望来的眼,他眸中波光流转,似有答案呼之欲出,又被他笑着掩过:“说不定是某个少年少女,把心事藏在这儿了。”
风掠过香樟叶,沙沙声里,林晚耳尖发烫,悄悄把那缕悸动,又往青春旧梦里藏了藏,可藏不住的,是两人目光交汇时,那股无声蔓延的、属于青春的炽热 。
姜姜突然一拍脑门,指着树影里的石凳:“咱当年总在这儿分糖吃!林晚你记得不,有回你藏了颗草莓糖,说要给……”
话没说完,周淼眼疾手快撞撞她肩膀,姜姜会意,嘿嘿笑着改了口:“要给‘幸运的人’!”
林晚脸更红了,却见江翊望着石凳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些什么。
四人绕着香樟树走了一圈又一圈,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路过围墙边的紫藤花架,姜姜嚷着要拍照,林晚和周淼配合着摆姿势,江翊默默举着手机,镜头里却不自觉多了林晚的侧影。
拍完照,姜姜抢过手机翻看,调笑道:“哟,某人拍照技术见长啊,就是这构图,咋老往林晚那儿偏?”
江翊耳尖微红,把手机塞回口袋:“光线问题。” 可谁都瞧得出来,这“光线”,只落在林晚身上。
天色渐暗,糖水铺子亮起暖黄的灯。
四人往回走时,林晚落在最后,江翊默默跟上。
小巷里的风裹着双皮奶的甜香,江翊忽然轻声说:“其实……高中时,我也常绕到香樟树下,想着能不能遇见你。”
林晚猛地站住,心跳声在静谧里格外清晰。
江翊没回头,脚步也缓着,像是在等她回应,又像是怕惊扰这份好不容易漾开的青春余韵。
林晚望着他的背影,想起那些藏在树后、藏在书页里、藏在每一次“偶遇”里的心意,终于鼓起勇气,轻轻说了句:“我也是。”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泛起一圈又一圈,属于青春与心动的涟漪,漫过香樟树下的旧时光,流向更远的、未知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