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誉跟你说过他小时候的事吗?”赵瑞给自己倒了杯饮料灌下去,初元回忆了一会儿,“没吧…也就提过两句。”
“他不想瞒着你,自己又不想讲,托我过来说。”赵瑞又给自己灌了两杯饮料,会诊说了一上午的话,现在嗓子还干着。初元带着些紧张地搓手,“你说吧。”
“我比他小半岁,听我爸妈和村里的老人说,他不到三个月就被遗弃在村子里了。有人说他是未婚先孕的私生子,有人说他是三儿生的孩子,反正有人给村长几万块钱养他。最开始那几年村里收成不错,那人一年也给几万块,村长就找我妈和其他几个刚生孩子的妇女喂他,一家一个月几百块钱,年底了村长还能剩不少。他就这么东一家西一家地长到了三岁多。”
“那年村里大旱,家家都收成不好,那人又没给村长打钱,就没人愿意管他了,没吃没穿的在冬天雪地里冻了两三天,村里的人都以为他一个三岁的孩子活不下来了。没想到他还活着,村里的老人说这孩子命不该绝,命硬好养活,正好又赶上有省里的人下来视察。村长捏着鼻子把他领了回去,好在省里的人给他落了户口,起了名字。”赵瑞话里透着心痛,“村里人迷信,没人愿意让他随自己姓,怕他占了自己子孙的福气。就因为是在一陶罐里捡的他,就姓了陶。”
“村长家孩子也多,省力一年也就给几千块的补助,村长媳妇对他也是又打又骂。跟他一样大的孩子在外面玩,他得挑水砍柴烧火做饭,手里烫的都是泡,冻得全是冻疮。疼也不敢听声,饿急了去谁家狗盆里偷点吃的。后来村长家也不想养了,大家又惦记那点补助,他就被东家西家地赶来赶去了两三年。”
“我妈一提起来就抹眼泪,四五岁的小孩,我还在家里抱着我爸的大腿撒娇耍赖呢,他学得嘴又甜干活又快,叔叔婶婶地叫,比村里大姑娘小媳妇还能干,却也没人肯给他好脸色。我奶当家,我妈也做不了主。我七岁那年去冰上摸鱼掉冰窟窿里了,是他把我捞上来救了我一命,我妈头一回硬气起来跟我奶吵,养他到十多岁。他日子好过了几年,可有我奶在我妈和我都护不住他。后来上初中了,他就半工半读地住宿。高中也是他原本攒了读大学的钱。”
赵瑞有些愧疚,“但那年我妈突发脑梗,家里拿不出来钱,是他拿钱救了我妈。警校收费低,他才去读了警校,能吃苦又能干,毕业就进了刑警队。没两年又受了伤退到二线,拿赔偿金开了厂子,收益还算挺好。我妈走那年,给我拿了六十多万买楼,后来陆陆续续地给村里每一家养过他的发了五万块钱。我挺佩服他的,他活这么大,最亏欠的就是自己。”
初元的心里绞着疼,赵瑞阖了阖眼,准备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