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都没见过我父母。”陶誉苦笑道，“我从一线退下来小两年了，肺上伤太严重，体力跟不上。拿赔偿金开了个小厂子，没想到效益还不错，一点点干起来的。”初元握了握他的手，“陶警官真不容易啊。”

陶誉握紧他的手不肯放开，“你妈没去找你麻烦吧？”见初元摇头才放下心来，有点心疼这个小可怜。初元苦笑着，“她是不是想要谅解书啊？郑昔敢拿刀吓唬我不是没道理的，我妈在法律上是我唯一的亲人。就算他把我捅了，把我杀了，我妈也会出谅解书的。”陶誉捏了捏他的手指逗他，“还好这刀捅我身上了，要不你白受苦。”初元鼻子泛酸，“我宁可他捅的是我，也不想连累你受这份罪。”他咬了咬后牙，“你别给他写，让他在里面好好呆两个月。”“没写。”陶誉抚着炸毛猫一样的初元，“两个月可打不住，怎么也得三四个月吧。”陶誉坐起来从桌子抽屉里拿了个资料袋给他，“他的口供，我要了一份，你看看。”

据郑昔交代，陶誉在他校进行普法宣传时一见钟情，毕业之后成功应聘他名下厂子的会计，近日却发现他和初元暧昧恩爱，本意拿刀恐吓，致使过失伤人。后面的一审判决结果定性为“袭警和过失伤人”

“已经上诉了。”陶誉解释道，“故意伤人，蓄意恐吓，他一个罪名也跑不掉。”初元收好资料，眼睛有点红，陶誉摸了摸他的头，“别难过了，哥给你出气。”“谢谢你。”初元还是没忍住眼泪，已经好久没有人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在意着他的处境和感受，“诶别哭啊。”陶誉慌乱地给他擦眼泪，初元摇摇头自己抹干净了眼泪，“我以为……没人会在乎我了，连我妈都……”

“小初。”陶誉正色道，“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这代表你不值得被爱。”他不敢想，小小的初元在父亲走后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里，是如何一次次血淋淋地试探，最终残忍地得出结论，他的生身母亲，理论上讲是在这世间与他最亲的人，并不爱他。

初元把头抵在陶誉的肩上，小声啜泣着，陶誉学着哄小孩儿那样顺着他的后背，“我们元元很好很好，她不喜欢你是她的问题……”初元在他的肩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仿佛渲泄了二十几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赵瑞从门口的小窗看见他俩抱着及时刹住了脚步，那天他就闻到了初元身上的临时标记，没想到两人进展这么快，不知道是该替兄弟高兴还是该担心他那伤这么坐着会不会抻到。

难舍难分的两人终于分开，赵瑞一咬牙一跺脚，敲响了门。“进”陶誉以为是护士来打针，没想到晃进来那么大一个赵瑞来换药。初元尴尬地背过身，陶誉赏了赵瑞两个白眼。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