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皓望着她清灵的眼,只觉这是世间最动听的话她果然和旁人不同。
“对了,我叫月凌。”
“以后不准喊我,公子!”她忽地道。
“月凌……”他低念,忽而笑:“那我叫你阿凌?或者……蛋蛋?”
“蛋蛋?”月凌瞪眼,旋即狡黠一笑:“不如我叫你‘蛋蛋’!又好听又好记,蛋蛋!蛋蛋!”
“你又调皮!”皇甫皓无奈又觉甜蜜,伸手挠她痒痒,惹得她连连讨饶。
两人闹了一阵,四目相对时,氛围忽得静了。
“月凌,告诉我你的真名。”
“我这就去赎你,带你回京。往后,我定好好护你。”皇甫皓凝望着她,眼神诚恳得发烫。
“赎身?”月凌指尖骤然一僵,昨夜皇甫皓便提过此事,可真要随他迈出这扇门……
青楼虽鱼龙混杂,却胜在来去自由。
她若想脱身,随时能走;可进了王府,便是金丝笼里的雀何况皇甫皓是庄王,府中姬妾如云,她断不愿陷入争风吃醋的泥沼。
前世她敢拒富家子的求婚,今生更要活得洒脱,绝不当男人裙裾下的附庸。
原以为把他当恩客敷衍一夜,找个靠山便罢,可经此夜,分明瞧出他动了真情,待自己竟如此郑重。
若在现代,大可轰轰烈烈谈场恋爱,可这里是礼教森严的古代,两人身份天差地别,根本不登对。
可望着他眸中灼灼希冀,又狠不下心说狠话。
罢了,先哄着吧。
月凌推开皇甫皓,抬眸直视他:“王爷以为,怎样才算对女子好?将她锁在金丝笼里,供着锦衣玉食,便是好么?”
见他愣住,又缓声道:“对一个人好,是让她活得开心。就像笼中鸟,要的从不是温饱与宠爱,而是振翅的自由。”
皇甫皓眉峰紧蹙,虽欣慰她不贪荣华,却仍困惑:“同我回京城,你当真不会快乐?不愿与我相伴?”
月凌忽而一笑,抬手按住他欲辩的唇:“王爷府中,定有不少姬妾吧?我虽身堕风尘,却容不得与人共享夫君。在这里,我能挣想要的;王爷若念旧,仍可来此相聚。”
“这样不好么?”
皇甫皓沉默良久,终于握住她的手,无奈点头:“既你决意留下,我便不勉强。但你务必保重!待我事毕,定回来看你。”
月凌迎上他弯如月牙的眼,笑着应:“好,你也保重。”
皇甫皓望她半晌,解下颈间羊脂玉佩塞到她手中:“拿着这玉,有事只管找太守。”
“我知老鸨想让风月楼参加天朝花魁盛会,你让她直接去太守府,自会安排妥当。”
“好,我记下了。”月凌收下玉佩,心中微暖,她早听老鸨念叨,风月楼名气不足,想参赛需费周折,故而才拼命巴结王爷。
外头敲门声又急,皇甫皓深深看她一眼,大步离去。
月凌见他身影消失,天还泛着青,便躺回榻上补觉。
忽听“砰”地一声巨响,门被大力踹开。
肥胖的老鸨带着两个打手,凶神恶煞闯了进来:“曼陀罗!给我滚起来!”
月凌瞥她一眼,心知是来算昨夜的账,她给老鸨下了合欢散。
“妈妈一大早发什么肝火?”月凌笑坐起身,斜睨老鸨,眸底泛着幽黯波光。
老鸨见她神色平静,想起昨夜丑态,又恨得牙痒:“你昨日给我喝了什么?”
月凌忽而大笑,绝美面容尽是不屑:“妈妈这话奇了!我从没进过厨房,倒是妈妈昨日特意给我端了杯酒呢!”说着朝老鸨走近两步,眸底冷芒更甚。
老鸨被她眼神唬得一哆嗦,这丫头前几日还像只乖顺小猫,如今竟似噬人的恶鬼!尤其这双眼睛……
“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老鸨忙转移话题,堆起笑问,“十三王爷伺候得如何呀?”
月凌目光骤寒:“王爷微服出巡,妈妈若叫嚷得人尽皆知,危及王爷安危,这份罪责,妈妈担待得起么?”
老鸨瞬间吓出冷汗,虽见王爷走了,可月凌昨夜与王爷同榻,保不准吹了枕边风,成了王爷心尖上的人。
忙赔笑:“曼陀罗啊,妈妈一时心急……这屋里没外人,好说!好说!”
来时本要兴师问罪,此刻却没了底气,腆着脸堆笑:“昨夜伺候王爷,可还顺心?”
月凌见她换了嘴脸,也不为难:“妈妈,我的酬金呢?”
老鸨肉痛地从袖中摸出一摞银票,咬牙道:“四万两,你数数。”
月凌斜睨她:“妈妈放心,我在一日,风月楼的银子便会多赚一日,您不会没这远见吧?”
“是是!曼陀罗眼光长远!”老鸨忙递上银票,暗忖为了花魁赛,只能先哄着这尊佛。
月凌接过塞进水袖,前世做高级保镖,对钱数目测极准,何况老鸨有求于她,断不敢克扣。
老鸨赔着笑又问:“曼陀罗,花魁赛的事……”
她早想借王爷让风月楼拿到参赛资格,如今见月凌得势,忙套近乎:“花魁赛是官商合办,咱小城青楼本没资格……全靠你说动王爷!到时你一举成名,风月楼也跟着风光!”
月凌眯起眼笑:“妈妈只说要参赛资格,可没说让我登台呀?我对参赛没兴趣,您另找他人吧。”
老鸨忙端起桌上茶,赔笑递到月凌面前:“曼陀罗,你帮人帮到底!咱楼里姑娘,谁有你万分之一的风情?花魁赛还得靠你操心呐!”
月凌勾唇轻笑:“帮你可以,老规矩,我要自由出入青楼,酬金分一半;待风月楼成名,你得还我卖身契。”
“如何?”
老鸨暗惊她狮子大开口,却不敢得罪:“好!只要你帮咱夺下花魁头牌,什么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