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姑娘都被月凌的打扮镇住了，老鸨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啧啧称赞：“曼陀罗啊！别说男人了，我见了都心神荡漾呢！可这般打扮，会不会太惹眼了些？”

月凌冲老鸨一笑：“妈妈放心，我有分寸。”

“对了，我要的铁棍准备好了吗？”

“铁棍？”老鸨忙不迭点头，“早备好了，已经在舞台上固定妥帖。”

“够结实吗？”月凌望向门外。

老鸨忙赔笑：“保证结实！便是壮实汉子也推不倒！”

“好，走吧。”

月凌轻轻颔首，迈步朝外走去。

随着她轻盈的步伐，高跟鞋衬得小脚愈发精致，露在外面的右腿更显修长，女人味十足。

此时风月楼大厅早已挤满了人。

这五天里，老鸨把广告做得十足，自从五天前月凌将冬梅拍出高价，她的名字便随风月楼一同名声大噪。

今晚她要亲自登台，客人们自然早早候着。

“怎么还不出来？”

“听说可是风月楼新来的头牌！等等无妨，若是真绝色，多等片刻也值当。”大厅里人声鼎沸，众人一边议论，一边望着空荡荡的舞台。

台上别无他物，唯有一根手腕粗的铁棍嵌在中央，顶端直抵房梁。

舞台最前排视野最好的桌前坐着两人。

主位上是位年轻男子，发束白玉冠，身着雪色宽锦袍，腰系白璧玲珑带，凤眼微扬，剑眉斜飞，俊美的脸上带着雍容闲适的浅笑。

他一手支着下巴，目光淡淡扫过舞台，凤目微眯：“舞台上嵌根铁棍？我倒从没见过，这能配什么舞蹈？”

男子右侧是个体态雍容的肥胖中年男子，身着华丽锦衫，闻言忙谄媚笑道：“十三爷！风月楼新来的女子风华绝代，今晚这表演，正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这二人，正是长乐城太守与微服而来的十三王爷皇甫皓。

“哦？”皇甫皓笑意更深，凤目弯起，“这么说来，我倒要好好瞧瞧了。”

“是是！”太守连连应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风月楼虽是长乐城首屈一指的青楼，可王爷见多识广，若非国色天香，怕是难撩起他半分兴致。

老鸨虽拍着胸脯保证，他心里终究没底。

忽然，大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停滞，只剩一阵“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甫皓抬眼望向舞台，舞台后红色幕布骤然掀开，众人眼前似有玫瑰花海翩然掠过，一名身着红色斜裙、黑色上衣的女子走出，肩带如灵蛇缠绕，身姿曼妙。

不，那不该叫女子，更像个精灵，浑身裹着魅惑与神秘的精灵。

恰在此时，厅中烛光骤然熄灭，紧接着“砰砰”两声，舞台两侧腾起巨大的火盆，火苗蹿得老高，映照着台上那魔鬼般的身段、仙子般魅惑的容颜。皇甫皓初见她，便是在这满室跳跃的火光中，恍惚间竟觉不在人间。

月凌已站在舞台中央，目光冷峭地扫过大厅，嘴角轻勾，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漠又玩味的笑意。

大厅彻底静了，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

客人们望着她大胆的打扮，目光发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心里惊叹她的敢穿，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恨不能把眼睛睁得更大些。

一群登徒子。

月凌心中掠过一丝鄙夷，清灵的目光锁定在舞台正前方的桌前，正对上皇甫皓似笑非笑的俊颜。

以她的眼力，一眼便猜出他的身份。

嗯，长相不错，让她伺候，倒也勉强能接受。

“大爷们，久等了！”月凌冲台下浅浅一笑，优雅从容，声音清脆如珠玉相碰。

满厅的人个个呆呆望着台上，眼睛早看直了。

月凌扬眉浅笑，忽然察觉到一股清冽的气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去。

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花三千两亲了她一口的男人。

他依旧穿着紫衣，见她看来，不忘抛来个媚眼，细眼弯弯，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与他同桌的还有位青年，白衣长发，如清莲临风，正低头把玩杯盏，并未看她。

这人倒特别，对她不感兴趣？那又为何来青楼？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青年抬眸看来。

他神情淡雅，整个人清高雅逸，偏又透着几分无情无绪。

明明在看她，月凌却觉得，他并未真正“看见”她。

“美人！”突然，大厅爆发出震天的喧闹，所有人都沸腾了，脸红脖子粗地呐喊：“美人！美人！”

“仙子！仙子！”

“砰……啪……”舞台周围响起急促的鼓点，劲爆的乐声骤然响起，厅中烛光暗了几分。

月凌已然握住铁棍，随着音乐肆意舞动起妖娆的身姿，整个人都化作性感的曲线。

她柔若无骨的身子时而紧贴钢管，时而用手和膝盖固定在钢管上，来回旋转。

她跳的，赫然是连现代人看了都血脉偾张的钢管舞！

精致的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没有刻意的挑逗，没有轻佻的动作，却浑身透着妩媚与狂野，奔放中又交织着神秘的诱惑。

台下的客人们望着舞台上肆意舞动的“精灵”，纷纷惊得张大了嘴。

月凌余光扫过皇甫皓，见他仍支着下巴，眯眼望着她笑，像只了然一切的狐狸……

恰在这时，舞台暗处的几十个灯笼“嘭”地亮起，灯笼后有人用黑布遮挡、开合，舞台忽而亮如白昼，忽而暗如黄昏。

月凌紧握着铁棍，嘴角噙着绝美的笑，在光影中不住旋转。

高挑的高跟鞋，脸上炫目的笑容，每一次在众人眼前掠过，都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