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沈兜是在法医中心。
冷藏柜刚拉开,寒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蒲野正听法医汇报尸检结果,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人,脚步顿住。
沈兜换了件深灰风衣,手里拿着份文件,见他看来,竟主动颔首:“蒲队。”
“你怎么在这?”蒲野皱眉。
“死者是我的来访者。”沈兜把文件递过来,封面上写着“病历归档”,“上周刚结束咨询。”
蒲野翻开文件,死者姓名栏填着“林薇”,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症。他抬眼时,正对上沈兜浅褐色的瞳孔,那层雾好像散了些,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冷。
“她有自杀倾向?”
“有,但她更怕疼。”沈兜的声音很平,“碎尸需要极大的勇气,或者说,极深的恨意。”
蒲野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个男人总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像在解剖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她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人?”
“她前夫,赵凯。”沈兜报出名字时,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家暴,赌博,上个月刚离婚。”
蒲野在笔记本上记下名字,抬头却发现沈兜在看冷藏柜的方向,眼神空得发飘。他忽然想起卷宗里沈兜的曾用名——沈砚。档案里只写着十年前改的名,没提原因,但蒲野查过,十年前邻市有个轰动一时的灭门案,受害者就姓沈。
“沈医生对家暴很敏感?”蒲野故意问。
沈兜回头,浅褐的瞳孔里瞬间结了层冰:“蒲队查我?”
“查嫌疑人是我的工作。”蒲野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包括你的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沈兜沉默了很久,久到蒲野以为他不会回答,却听见他忽然轻笑一声:“过去?”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记不清了。毕竟,沈砚已经死了。”
那语气里的荒芜像针,猝不及防刺进蒲野心里。他想说点什么,却看见沈兜已经转身往外走,风衣下摆扫过门框,留下一道利落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