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在一家手机维修店门口长椅找到他——我的宝贝男朋友。
这样的日子真不好,融雪时很冷,一点也不是滋味。我在出租屋公用浴室间的浴缸内给他洗澡,临鹤栀说他一直都有坚持洗澡洗脸刷牙,没有这么不爱卫生,我知道他是个和我一样爱干净的人,所以指甲永远被修得和女孩子一样干净可爱,相比我短小几乎没留多长指甲的手来说,他很精致,爱护自己。
比如每次公用间的浴缸,他会先消毒一会再用,比我还细心。
我笑着说:“我知道你爱干净,洗个热水澡总比浑身冰冷要好吧,寒了心,总不能寒了身子吧。”
“你都看光我了。”他只有肩膀和两条长胳膊伸出去,整个身子靠在浴缸里,我给他用新毛巾热敷后背,还看见他因浴缸空间小而屈肱在外的大腿和膝盖,顺便想瞅一眼那里。我笑着在他后背亲了一下,后背的沐浴露泡沫被水冲去。
临鹤栀笑着说痒,我在背后主动凑近,脸搁在他肩膀上,手里的毛巾给他擦脸。浴室很暖和,雾气缭绕,我们像在蒸桑拿。我在浴缸外蹲着环住他的脖子,头就埋在他肩膀,洗头膏的香味窜进鼻子。
好香啊。
“你哪里我没看过?我都被你吃光抹净了。”我又在他脸上没忍住亲了一下,还想学他平时咬我脸那样报复咬回去。
“不一样,你是我的人,吃光抹净就顺其自然变成我的爱人了。”
他笑着,就像一个金贵又绅士的纨绔子弟。
“你也是,我的小心肝儿先生。”
临鹤栀的身体很美,像女人一样线条流畅,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他总说我是女人的性格,却不知道自己有着和女人可以媲美的身材。他美而不自知,肌肉线条流畅可口,身材不是一般好。
洗完澡回到屋内已经九点多了,电热毯把床铺暖得很热,临鹤栀像受惊的小白兔连忙钻进被窝取暖。炉火不旺,我添了点柴,如释重负扑倒在被子上。临鹤栀头发都没干就往床上跑,刚换的白色床单一下被浸湿,我扭头刚要开麦,就见他一双眼睛里满是破碎,那样子好像犯错的是我。
他一哭,所有的错我都会承认是我所做。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我爱他,我心甘情愿。
“宝贝儿,我给你吹吹头发。”我在他嘴上一吻,乖哄着,“乖,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你不是火了的人嘛,团队颜值担当可都靠你来拉分。”
临鹤栀失笑,在被窝里暖了一会就被我强行拉出来。我去床头插电时,他就乖乖坐在床上,很听话,好像不会说话了。我不知所措,是该欣慰还是伤心?
我给他静静吹着头发,手指穿插在头发里温柔地拨动,搜刮所有可能逃避的湿发。临鹤栀慢慢靠在我怀里,我拉着被子给怀里的“小孩”盖好。等到额前碎发吹干,吹风机放在床头柜,我就把他在怀里轻轻抱着,右手在他盖的被子上轻轻拍着。临鹤栀像孩子一样侧身枕在我怀里,一股母爱泛滥的心软促使我开始想要溺爱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他。
临鹤栀忽然问我:“你会不要我吗?”
柔情的时光里,我和往常一样说不会的。
临鹤栀抱住我的右手往怀里蹭:“我爸妈不要我了,他们把我丢掉了。”
“是真的,我没骗你,他们有新孩子了。”
丢掉?!我内心很复杂地看着他,空气暗淡了许多,这绝对不是玩笑话。顿时,整个世界好像只有我们俩人,我很心疼他。
他的过去,他的遭遇,他是否又和我一样不幸呢?
“他们不要你了,我要,还有我要啊!我把你捡回来,供着养着,好吃好喝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我在他脸上揉着,想起刚回家时的一片狼藉,杂乱无章,烟酒什么的,我知道他不仅仅是因为手机被砸坏而发怒,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事情没说出来。我想问他,但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你一定很累了吧,躺好了,我们睡觉。”
“松榷,我不累,一点也不累,一想到你今天回来了,我就觉得整个人好轻松啊,看到你好像看到了最重要的人,我很高兴你今天回来,不然我又该学坏了。”临鹤栀蹭着我的手,在他脸上贴紧,汲取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像我睡觉不挂他电话,感受他呼吸只为求安稳一样。
他变得有些依赖,我内心却越来越不安。
我知道他说的学坏是指吸烟喝酒这类事。
“我不介意,但现在我回来了,你就得给我安安稳稳的。”
“好,只要你不丢下我。”他终于换了位置躺下,我们看着明亮的屋顶。“哒”的一声,灯被他关掉,屋内恢复一片黑暗,直到再也看不清什么。他凑得很近,呼吸一转身就落在我头顶,他抵在我脑袋上,紧紧把我往怀里带。我怕他拉我困难,又主动拉近距离,紧贴在他怀里。
“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真的还是假的?”
他紧紧搂着我的肚子,夜里的人胆子总会意外变得很大。我犹豫不决,最后才告诉他,我不会不要你的,我们不会分开。
他说我犹豫了好几秒,又问我在犹豫什么。
我说总得面对现实吧。他不高兴,在我肩膀啃咬,我忍疼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松口后,继续责怪:
“你今天还哭着说以为我在和现实作斗争,现在又自己和现实拉扯不清,你好自私啊,松榷,得到我的心就想好要放弃我了吗?”
“再胡说打烂你的嘴!你还好意思说,手机坏了,不能借别人手机给我打吗?”
“不能,我手机里有你照片,有你发的视频。”临鹤栀很平静地说着,“我不想让手机吞掉我和你的所有回忆。你做爱录的视频一点也不高质,拍了发出去估计也挣不了钱。我也许忘了,脑子一根筋只想修好手机和你说话。”
我一时语塞,被他说得不知如何回应。话说我确实很难用手机录好我们的亲密接触,因为疼,因为爽,因为脸皮薄,在来回高潮里的羞愧中,失去了握紧手机的勇气。
我没说话,钻进他怀里:“再不睡觉就滚下床。”
我很多时候也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要面见父母,他的父母是否会同意我们。关于这个现实问题,终于有了结论:临鹤栀不需要爸妈同意了,他爸妈和他因为家事断绝关系了。而我爸妈呢?现在轮到我开始不安了。
我怕给不起他承诺,更怕辜负他的依恋,但事实上,人在极度想要达成一件事时,头脑疯狂发热确实会冲破理智的疯狂,而我则是知道,头脑发热也会带着理智义无反顾地冲向某个东西。
“如果有一天,我得知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么我这一辈子大概也不会结婚了。”我背靠在他怀里,腰间的臂膀搂得更加用力,那是占有的枷锁,是我甘愿被勒死窒息的爱人之手。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在我颈窝蹭来蹭去。
“哪怕权衡利弊之后,你依旧是我最不后悔的正确选择。”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没有你我会死。你都当这句话我在骗你吧,不爱后你反正也不至于难过,就当我自始至终在骗你好了。”
“不会的,不会的。”临鹤栀在我肩膀重重咬着,我吃痛闷哼一声,身子一抖。松口后的酸痛感犹如蚂蚁在啃咬着背上那块皮肤,“我不想把它当谎言,我爱你,我很想你,我们不会分开。我从和你在一起后就没再想过和女人结婚了。”
“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含泪在黑暗中问他。
“攒钱买房,去国外结婚领证,美国允许同性领证。”
我靠,我背上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