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没晒屁股,晒到我背上,临鹤栀把饭端到桌子,像高档餐馆那样精致的摆好位置,我注意力全在刷手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身后,一把掀开被子,爬在我背上,一米八的大高个就那么压在我身上,重的我连连求饶起身去吃饭,在这期间他已经拉开窗帘,冬日的暖光一下透破窗帘跳进室内。
我越来越像个孩子了,跟他在一起,越来越幼稚,随随便便一个网络热梗脱口而出,他都能用自己的话接梗,吃完饭,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在为过年做着准备,购置年货,我们的围巾今天是咖色小熊的样式,我买的是情侣款,围巾上的小熊像是要往脖子里钻的样子,他的围巾上是小熊往外比心的动作,我不禁被逗笑。
真被世界上有“情侣款”这三个字逗笑,他的黑色大衣搭配一件宽松又大的咖色毛衣,他的衣品总是那么好。
我说我们去购置年货,他戴着黑色口罩听到后,依旧可以看出他脸色立马变的不对,下一秒他又强忍着恢复如初,问我今年过年你要回家是吗。他满眼都是委屈,我摸了摸耳朵,点头。
“我妈打电话催了很多次,虽然舍不得你,但是她今年意外催的紧”,我看着他心里软的不行,在他脑袋没忍住揉摸,像哄小孩子那样,“再不回去就不礼貌了。”
临鹤栀脸色缓和许多,但依旧有很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掺杂在一起,是真诚,是渴求,是挽留。
他点头说知道了,我们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一眼望去满是红红火火,所见之处无不充斥过年的味道,独有着很温暖热情的气息,我们两个人十指相扣。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总有两个孤独的个体,他们像两头到了发情期极其需要配偶繁衍的孤鲸,孤独的在深海底部漂泊遨游,找到彼此后就不想再分开,我觉得无所谓,那时候对他的家事一概不知也想问,只知道他很少和家人过年,我的原生家庭不好,如果临鹤栀同我一样如此不幸,我真想带他回家一起过年。
我一走,就像热恋中的孤鲸游走,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总有个孤独的个体,他一个人走着,一个人在海底流浪,心想,远端尽头是什么呢?
小鲸鱼问大鲸鱼:“你今年回去吗?”
大鲸鱼摇头:“槿桉有朋友,回去见你的话,就得一个人睡觉了,超孤独。”
求偶的两头鲸鱼不会停下做/ai,那一晚干柴烈火,白色的雪花打在白色的桃花花苞上,冻醒它着急开花染上粉色,潮水褪去只留下一片宁静。
我窝在他怀里,从背后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一下接一下有力的跳动,那样惊人。
背对着他,他的手就抱在我腰上,他埋在我后劲,在那块亲了一下。我平静的说了很多。
我很小的时候看过一部动画片,里面有一集情节是关于主角朋友想成为仙子的趣事,主角每天早早起来去花园采集凌晨时的露珠,日复一日重复,直到时机成熟时喝下去就会长出翅膀,成为仙子,她的朋友们知道后也学她那样做,凌晨时分采集花朵上的的露珠,后来喝下去却没有成功,我当时都差点那样做了。
“小时候心思单纯,你这种细腻的性格,难免会信,不足以为怪”,他嗅着我身体上樱花沐浴露味道,最后还在背上咬了一下,我连忙转身,看着他眼里藏不住得意忘形,在他怀里佯装生气就要走,他把我紧紧环住,又在嘴上和蜻蜓点水一样轻啄一下,笑着紧紧搂着。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讨人喜欢的人啊,松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下诅咒了”
我被紧紧抱着,就差被勒死很不舒服,我捂上他的眼睛,我才没下咒,你不要看不就好了,我说。
临鹤栀没心没肺的笑着,被窝下的大手在我屁股上捏了几下,夜色宁静,窗外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星星点点映入眼帘。
我们相拥睡去,在梦里相见。
隔天一大早,乐队的人来到家里,原本只有两个人的空落小屋内,瞬间被热闹所覆盖,他们躺在沙发上其乐融融聊天,聊着我不懂的工作要事,我趁机出去买了些包饺子的肉馅和菜,车鸣声滴滴响,喇叭不要钱的一遍又一遍播放网络流行歌曲,街上一派热闹,树上路灯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迷你小红灯笼,我忘记带围巾,刺骨的寒风一吹就焉了吧唧的发抖。
刚进屋内就看见临鹤栀正要拨打电话,虎哥笑着见不得他这副离不开人的没出息样,一直打趣他,临鹤栀抱着我一个劲的责怪我没带围巾,冻感冒了怎么办,我尴尬笑笑,朝着他们招手,顺便给他们又添了几杯热水,实在不行还有果汁粉,速溶咖啡,奶茶可以招待,我把那些可以泡着喝的小袋一股脑放在桌子上,就去厨房包饺子,冬日的暖阳和风一样冷,我听见身后传来男人们和谐的笑声,这样也好,我回老家,临鹤栀就不用饱受孤寂之苦。
厨房瓷砖上落着几缕阳光,一个个饺子鼓鼓的,肚子里是学富五车的“肉馅知识”,聊天的话音一落,大家不约而同目光转移到手机上,临鹤栀从身后抱住我,脑袋在我肩膀搁着,带着淡淡乐队成员的烟味,看到我包的饺子,伸手戳了戳鼓鼓的“面皮小肚子”,还笑出声。
“好可爱,和你赌气时脸鼓起来的样子很像,”他在我耳边吹气。
我羞红脸,小声的骂他:“你TM害不害臊啊?”
临鹤栀没忍住笑着,伸手也开始给我帮忙包饺子,他包的饺子丑丑的,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没有活力,虎哥在沙发上喊他名字,尾音拖得老长,临鹤栀应了声离开,我呼了一口气,把剩下一点包完,我包了很多饺子,菜馅和肉馅分开放到冰箱冷冻。
我煮了些饺子,虎哥他们吃了都说好吃,我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他们一直夸赞我手艺好,我在这些赞美声里高兴的不得了,没有人不喜欢别人的夸奖,这点他们给我的情绪价值很足。
公司有放年假,但是弦上乐队不打算回家过年,他们这个乐队开始的影响力还是很大,一下有种网红起号成功的成就感,正是事业发展的好苗头,虎哥要唱新歌,临鹤栀积极配合的抢着要当写歌词的人,大家都笑了。
我很高兴,他可以这么高兴。
饺子的热气还没散尽,虎哥他们就散了场。临鹤栀收拾着散落的一次性杯子,我蹲在地上捡瓜子壳,阳光斜斜地切过地板,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像幅没干透的画。
“我明天早上八点就走,”我把瓜子壳扔到垃圾桶。
临鹤栀“哦”了声,不情不愿的给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送你,明天早上起来买些饭垫垫肚子。”
垃圾袋塞得满满当当,桌子上一片狼藉终于变得干净,临鹤栀出去扔垃圾,我从书架拿出便利贴给他写留言,写好就贴到冰箱里的饺子上。
留言:饺子包了肉馅和菜馅两种,冰箱里贴便利留言的是肉馅,没贴的是菜馅,好好吃饭,饺子里有惊喜,包了很多,闲了带朋友吃【笑脸】!
临鹤栀回来,换鞋的动作很快,看到我笨拙懵逼的样子就扑过来抱住我。
我还给他买了很多糖放在储物柜,烟花仙女棒,对联也都藏在储物柜,他不知道,我就偷偷把留言又贴到储物柜不显眼的地方,稍微留神才能发现。
我男朋友这么厉害,我暗自下定决心要攒钱做他的底气,万一有一天公司要什么违约金就完蛋了。
那天下午我们哪也没去,收拾好行李后黏在一起看完一部新的电影《赤脚少女》,时间一夜流逝,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他叫醒起床,我认真地洗脸,偷用他还未拆封的护肤品,一番打扮下来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们在附近一家早餐店吃了碗热豆腐脑。
车站的人多得像潮水,临鹤栀帮我拎着行李,手指一直扣着我的手腕,生怕走散。安检口前,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勒得我骨头都疼。
“快点回来,我等你回来”他在我耳边说,热气烫得人眼眶发热。
我点头,没敢抬头看他,怕眼泪掉下来。转身进安检时,回头望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黑色大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等归巢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