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亲密

出租屋算不上家，冷清的感觉几乎占据完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我从大学搬出来住时就已经把这里收拾好，想着赶在临鹤栀搬来前一定要让屋子看起来干净明朗。但还是忽略了天气的因素，幸好我们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七点。

屋内一片漆黑，开关就在门口，我很自然的打开灯，临鹤栀对出租屋显露出特别意外的表现，他问我有多余换洗的衣服吗？说实话现在我们都是一副落汤鸡的样子，从头到脚都是湿的，我骗他说没有，我的衣服不想给他穿。事实上，我用兼职赚的钱给他买了很多衣服，但现在我竟然想看他狗急跳墙的样子。

临鹤栀把黑衬衫脱下挂在门后，没想到他还穿了件白色紧身背心，我咽了咽口水，看着他曼妙身姿被勾勒出的线条想入非非，走之前忘记关上窗户，桌上手写的小说稿子湿透，我关上窗。

这时临鹤栀表现得格外粘人，从身后已经抱住我，我手里抓着的稿子在桌上散乱开来。

“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会心动啊？”

“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我慌忙整理起稿子，它们像被打乱的纸牌，参差开来堆在黄色桌面。我打开衣柜，放眼望去都是价格不菲的新衣服，吊牌都没摘，我得意洋洋，朝身后正在看稿子的人随口说了句选吧。

临鹤栀表情很丰富，像天马行空穿过云朵一样，从震惊到愣住再到难以置信的微笑，下一秒不出意外的给我亲了一通，情绪最为高涨之时，我们抱在一起，直到一通电话打断我们的暧昧，我不悦的去换衣服，选了件较为宽松的休闲咖色卫衣，临鹤栀打电话神情泰若自然，我同样给他拿了另一件大点的咖色卫衣就要给他换。

于是我们的状态就变成他打电话，我给他换衣服，这通电话来的很不巧，临鹤栀心情差劲出奇般一言不吭，哄男朋友这招对我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只需要撩一撩就好。

电话还在通话中，我径直钻进他卫衣里，皮肤上淋过雨的潮气还未散尽，薰衣草是长在他身体里了吧，我在他皮肤闻到很香的味道，薰衣草和他完全混为一体，直直散发香味。

临鹤栀不禁撩，深呼吸红着脸把手机拉远，我刚好从他衣领钻出和他就对视，手还搂在他腰上，对着后背一通乱摸。

临鹤栀喘息，跟我说起唇语，我听见他说：“别搞我，宝贝。”

我真不想饶过他，不过为了我们的感情，我还是选择乖乖的不再乱动，贴着他的皮肤紧紧抱着。

要不说热恋期的情侣感情最容易上头，临鹤栀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一个电话下来只字未发，最后还用力挂断电话，就差把屏幕再戳出个洞来。我在他胸前和脖颈费力亲了一下又一下，他个子高，挂了电话一直配合我的动作。

“怎么了，是乐队的事吗？”

“……是”

我看出他的犹豫，上来的心情都没了，临鹤栀很有魔力，他一来出租屋就不再冷清，窗外绵绵细雨不断，屋内很快升温变得温暖，见我小性子初显，连笑带哄把我拐上床，压在我身上开荤。

筋疲力尽一番就顺其自然的步入贤者时间，我趴在床上，陷入柔软的床垫，心想果然贵点的床垫就是好，临鹤栀手耷拉在我背上，他要我回头亲他，但那会我累到要死没有力气，一直拒绝终究没有回头，窗外夜深雨恰好已经停了，屋内暧昧不止。

他拿稿子和我扯了个话题在我耳边低语道：“男主人公是我吧？”

我没点头，没摇头，思绪混乱感觉自己像行驶九九八十一天的长途火车，日夜不停息的跑着。

他把我搂在怀里亲了几下，我和烂泥一样瘫软在温暖里，点头：“我写的稿子里，只有你是主角。”

国庆那点小长假里，简直就是我们最为激情四射的一段时间，晚上回到出租屋一有空就上床开荤，有时候聊梦想，聊未来，聊乐队的事，再聊小说稿子的事。

有天晚上，他站在窗前，我躺在床上看电视，电视正播放着电影《潮骚》里男主角和女主角裸身坦然相对的片段，我听见临鹤栀问我：“你怎么不直接在手机平台上写文，或者你不是有个笔记本电脑吗？”

我很委屈，眨着可怜的眼睛：“我也想，但平台审核锁我文，说我涉黄，老屏蔽我。”

“你都写了什么，平台这么搞你心态？”

“我写的是纯爱正经文章”

他半眯着眼睛，我藏不住，坦白：“我有三分之二都在对男主角实行‘性’的教育。”

临鹤栀骂我老色魔，我说人家就是把你当成魅魔来培养的，为你服务，你还不高兴。

告别荒淫无度的七天小日子，临鹤栀和我又开始异校恋，只是现在我们多了个小家，大多数时间都会粘腻在一起，和很多情侣一样，我们也逃不过热恋。临鹤栀没有急着从大学搬出来，相反我跟着他还在他们宿舍留宿几晚，床单被他收起重新铺好，冥冥之中每次躲宿管检查，我都有种偷情要被逮捕的不安感。

想起和陌生舍友相处的那几晚，临鹤栀把我保护的很好，他们宿舍也有小gay，平常没事就往gay吧跑，去gay吧那意味着什么就算我不去多想，临鹤栀都要扒着我耳朵说gay吧里他们玩的很花，以一敌五都有可能，而且总认为和自己兄弟的人搞在一起倍有面子。

我说那你还不和我回去出租屋，他笑着把我抱在怀里，当着所有舍友的面给我脸上亲了一下，没完没了了是吧，我懊恼的挣脱束缚，躲在另一个锡纸烫的男生身后笑着。

那个男生带着金丝框眼镜，身材壮实个子也高，听说是个体育生，笑起来有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临鹤栀一把拽过我。我重心不稳扑进他怀里就被他按在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屁股挨了几下，后来因为好面子委屈的哭了。

一伙人高马大的男生挨着挤着开始安慰我，临鹤栀幸灾乐祸在浴室门口笑话我，我更难受了，躺在他床上不让他上床，反正空间这么小，两人挤在一起多不好。当然最后还是被他哄着睡到一起。

深夜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决定搬出来和我住，他在我耳边小声说明天就走。

到了第二天告别的时间，我们起了个大早，给所有人买了早饭和水果才离开。

“你就当着他们的面打我，我不要面子吗？”

在出租屋里，我又挑起这个话题。

“你要个蛋，是欠操了吧，那家伙也是男同”

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让我恼怒。我把记账本往桌上一拍，笔尖在“今日支出”那栏划出歪扭的一道：“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临鹤栀从后面圈住我的腰，下巴在我发顶蹭了蹭，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道理就是——我的人，只能我逗。”他指尖勾过账本边缘，“再说，昨天是谁抱着我胳膊求我给他买零食的？”

我被戳中软肋，闷声不响。他却变本加厉，伸手去挠我腰侧，痒得我在他怀里直扭。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声混着我们的笑，把出租屋填得满满当当。

同居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想起那次同学聚会，陶梦元给女朋友夹菜时，眼神里的熟稔温柔，像极了临鹤栀每天早上把热好的牛奶塞进我手里的样子。我们在不知不觉间，也有了属于彼此的惯性。

我喜欢夜晚趴在窗前的桌子上记录一天的收支情况，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躺在床上翻书的哗啦声在屋里撞在一起。天气渐凉，一到深秋这种温度变化就更加明显，他总先钻进被窝，等我关了灯凑过去时，就被他像抱暖炉似的圈住。他蜷在被窝里露出的半张脸，睫毛上还沾着点暖气的水雾，像个时刻等待被宠幸的长毛怪兽。

亲密时总像第一次那样投入，他的呼吸落在我颈窝，把深秋的凉意都烘成了黏腻的暖。我们在被子里摸索着牵住的手，在彼此的温度里把疲惫卸成碎屑，天亮时醒来，他的胳膊还压在我腰间，窗外的阳光漫过窗帘缝隙，在他裸着的后背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虎子打电话，说有音乐公司的老板看上乐队，要我们有空去试着演奏，大学毕业就往那走，”他迷迷糊糊的开口。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那还得记一笔交通费。”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记我账上。”

“发达了第一个黑你”

“有病啊……”

脖子上落下一吻，腰部还是一阵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