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告诉我,伴侣死了,殉情很伟大,同样的,替他活下去也很伟大。
我依旧记得和临鹤栀第一次做//爱是在大学宿舍,那时才刚在一起第二个月,我们是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在一起的。
因为我喜欢了他三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我们是在高考结束后当天就在一起的——六月九日。
原本计划在高考前给他表白,但是我不傻,一想起那么做肯定会影响他下一场考试心态,就只好偷偷往后推迟日子。
九号我们一起走出考场,七号和八号下雨了,九号太阳终于舍得露脸,很奇怪,明明是夏天,却没有烈日灼心,也没有蝉鸣,我笑着求他在通往回家的小巷拐角等我,临鹤栀笑着答应了我这个请求。
我买了一束满天星,花了一百多,就存放在考点学校隔壁一家奶茶店,说起满天星,我并不怎么喜欢这种花。
因为我觉得临鹤栀很独特,是放在所有人海中一眼望去就惊艳的人,满天星呢?天上那么多星星,谁能找到哪一颗是他呢?我在手机上还特意为此做过攻略,直到明白满天星的花语,我才甘心买下它。
啧,一点点花怎么就要一百多,在捧花见到临鹤栀之前,我还是没忍住吐槽。我是个很节俭的人,平时吃个饭都省的要死,小卖部泡面永远固定六元,比饭堂难吃的饭菜便宜四元,所以就经常吃泡面,连同宿舍的朋友都说我这不叫省钱,要叫抠搜。我恼怒,恼怒过后就又不恼,想起一会他看到花的幸福惊讶表情我就觉得值了。
“千金”只为买一笑嘛,我没出息的想着。
临鹤栀在小巷拐角,他不会等我很久的,我发誓一拿到花我就去找他,跑着找他,路上的人压根没注意到我,只有迎面碰上的小姐妹,她们肉眼可见眼睛里有亮光,我更兴奋了,一直跑到巷口我才停下脚步,努力平复心跳的不断加速。
我想看见他在看到这束花时,能够露出和女孩子一样的惊讶,那样我感觉我就很高兴了。
我看到他了,夏天阴暗小巷里的一个人站在茂盛的爬山虎之下,爬山虎正绿意盎然,生命顽强攀爬在墙上,我有点觉得那像个女人贴在男人身上,绿意仿佛要将他埋没,但爬山虎无法做到,它们只会吸取落叶所提供给它们的养分,就算要淹没临鹤栀,也都被我及时阻拦了,临鹤栀,我来救你啦!
“临鹤栀,”我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他听见。
他看见我来,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看得出他瞳孔里明显带有光亮的眸色,他眼睛睁得很大,如同预想那般以至于我很是满意,我来到他身边,临鹤栀还打算装傻。
他明知故问:“你这是做什么?讨好我啊。”
我不好意思,脸上燥的发烫,我以为只有我会这样有种害臊感,可余光还是偷瞄到他耳尖泛红无不在出卖一个人的羞涩。
这傻子,平日不见这么羞涩,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现在却因为一束花倒开始挠头害羞。
“你脸红什么啊?还不接着,我都累死了。”
我把花伸到他跟前,假装抱怨,但嘴角的笑一直都在,他笑着接过,我一下就乐了,接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了?
“不是因为花而脸红”
他说什么我没听太清楚,疑惑的笑着“啊”了声。
临鹤栀唇角从见我第一眼就没落下过,我注意到了,他继续说:“因为是你送的花。”
所以就不好意思了?
我嘴快,没皮没脸看着他乐:“因为是人家送的花,所以你就害羞了。”
临鹤栀失笑,一把抱住我,埋怨道:“你还能再说些什么?”
我没抬头,虽然我们玩了高中三年,但他是怎样的耀眼,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临鹤栀的怀里很温暖,我没忍住将额头抵在他胸膛上,可以闻到白色短袖上一股洗衣液的香味,我想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熟悉,我垂眸,他不仅比我高一个脑袋,知识水平还比我高出几个层次。
最后壮着胆子,我颤抖着双手拉上他两侧白色短袖,依旧不敢抬头,我还能说些什么,我仔细斟酌他的话,酝酿着我心里的那句话:“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太喜欢了。”
我知道临鹤栀性取向的不同,所以我敢冒着被拒绝的风险给他送花,也会预想他拒绝我的告白后,我会有多难过,甚至为他上演一场不要脸的苦情戏。当然这只是片面的原因,因为我能感受得到他对我也有着同样暗流涌动的心意,所以,我牛逼,我有告白的底气。
果然,在我低着头直勾勾看自己那双小白鞋,并尝试拿它们和临鹤栀名牌鞋作比较时,他终于开口:“我也……喜欢你,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他好像在学我,又好像在很认真的说着一句话,我那点底气一下变得虚无缥缈,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yes!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那我们正好顺路,一起回家吧。”
我顺势小心握住他的手,不同于往常直接拉他的手,我很小心很小心生怕他碎了,临鹤栀左手抱花,右手趁机钻进我指缝,和我十指相扣。
那样狡猾的人,像个老男狐狸精正朝我温柔一笑。
天呐,我要疯了!我的心脏,正在剧烈为他的笑而跳动,尽管我装的很是平静,似乎对于他的同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没有很大意外的表现,但我感觉他一定能听到我的心跳。
那颗热烈而真挚的心脏大地上,正以不可阻挡的伟大力量为他开出一片种满满天星的花海,代价则是吸取我血肉之躯里的血液作为养分,从而调动我的每一次呼吸。
“那你姐呢?你就这么跟我走,你姐不担心吗?”
他挑眉面露忧色,实际上心里一定暗爽。
“我给我姐说过了,她一直鼓励我外出和朋友玩呢,”我笑着打消他的顾虑。
我承认我那时是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回家,甚至幻想有一天真的能和他回家。
临鹤栀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挣钱,经常不在家,只留县上一套房子供他住,这些我都知道,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家挺有钱的,我都知道。
“我要和你一起回家,”我霸道的拉着他向外走去,恨不得昭告给所有天下人我们的恋情。
他笑着,我听见了。
我猛然记起满天星的花语:我甘愿做配角,瞒着所有人继续喜欢你,我携满天星辰以赠你,仍觉满天星辰不及你。
我想这才是满天星的意义吧,它不是针对出众的临鹤栀,而是为我量身定制,在众多芸芸人海中,他居然和我玩在一起了。
我们手牵手躲着人群走在大街上,尽管心照不宣,明白当今社会思想开放,但我仍旧不习惯,我很矛盾,矛盾的不是一点。
九号不是烈日的毒辣,但是仍旧热的让人额头出汗,临鹤栀打出租车,车里一股香烟味,载着我们那辆出租车的司机见我们手牵手很是亲密,尤其那束黄色混着蓝色的花,幸好心思单纯没多想,以为只是关系好。
他问了我们几句关于高考的事,还顺带着讲他孩子今年也高考,整个过程中只有临鹤栀在积极回应司机的问话,积极配合。
我几乎不说话,只是偷偷在他后背隔着衣服用手指画画,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只要我不去想那么多,就能避免很多烦人的问话和费心的回话,因此我有更多机会去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我的眼里只有临鹤栀,只有这个怀里抱着一束满天星的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