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断雪绝念

第五章 断雪绝念

萧彻的伤比想象中重。

他们躲在城外的破庙里，沈清辞给他喂药时，发现他咳出的血里带着碎块。断雪丸已经没用了，他的内息乱得像团麻，显然是旧伤加新伤，已经撑不住了。

“你到底是谁？”沈清辞的声音发颤。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总是冷冰冰的人，会一次次舍命救他。

萧彻笑了笑，笑得咳出更多血。“我是萧彻啊。”他抬手，想去碰沈清辞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也是……当年放火烧了你家的人。”

沈清辞猛地推开他，碎玉剑抵住他的咽喉。剑身的寒光里，他看见自己满眼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十年前，我是影阁的杀手。”萧彻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雪地，“赵山河用我妹妹的命威胁我，让我去沈家放火。我……”

他没说完的话，沈清辞懂了。那些日记里没写的细节，那些午夜梦回的火光，原来都与眼前这个人有关。碎玉剑的剑尖在发抖，沈清辞看着他胸口的伤，突然觉得那掌像是打在自己心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因为我欠沈家的，”萧彻看着他的眼睛，眸子里有碎光闪动，“也欠你的。我妹妹早就死了，这些年活着，就是为了给你报仇。”

破庙外传来马蹄声，是赵山河的人追来了。萧彻突然抓住沈清辞的手，将半块玄铁令塞给他。“拿着这个，去揭发赵山河。影阁的罪证，在我住的客栈床底下。”

他推了沈清辞一把，自己则提刀站在庙门口。玄色的身影在晨光里，像座即将崩塌的山。“快走！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沈清辞看着他，突然想起寒潭边的月光，荒祠里的篝火，梅林里的血色。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心动，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萧彻！”他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萧彻回头，对他笑了笑。那是沈清辞第一次见他笑，像雪山上的冰花突然绽放，转瞬即逝。“沈清辞，忘了我。”

他转身冲出破庙，长刀劈开第一缕晨光，也劈开了沈清辞往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