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大雪纷扬,扑棱棱一声凄厉哭喊划破了庭院的静谧,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娘,我不嫁!打死也不嫁!”朱漆雕花的廊柱间回荡着女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华丽的锦毯上,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跪在冰冷的雪地上,纤纤玉手里攥着那道烫金的圣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个活蹦乱跳的姑娘送进去,不到三日就抬着出来,你怎么舍得让女儿嫁进去的?”一位身着华服的妇人再也坐不住,急匆匆从檀木椅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女儿身边,一把将她扶起。
“好好好,不嫁不嫁,娘替你想法子,那摄政王府啊,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又不知道沈澜他……哎呀……”她心疼的搂着地上的女子,口中不住的哄着。
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沈澜,正是当今圣上沈泠的胞弟。
想当年,这兄弟二人出身寒门,不堪忍受朝堂腐朽,于蜀川揭竿而起。一个摇扇谋划,一个披甲征战,硬是从无名小卒打下了这锦绣河山。
可如今,这封突如其来的圣旨送进了吏部尚书府,司家虽是前朝旧臣,但为了拉拢人心,让司家千金嫁入摄政王府本该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毕竟当今摄政王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只可惜,这位摄政王沈澜,早年征战留下的凶名,传闻他嗜血暴虐,加上府中时不时抬出的香消玉殒的女子,早已让人闻之色变。
司家二小姐司莹正哭得梨花带雨,谁都能理解她为何这般歇斯底里。这摄政王府,哪个姑娘去了不是羊入虎口?
司家长女司笙素来温婉贤淑,早已与探花郎姜泽定下婚约,偏偏这位二小姐司莹,性子活泼张扬,此刻哭闹得像要翻天覆地。
其实说来可笑,当年那位探花郎,本是二小姐的心上人,得知姐姐钟情,便主动让了婚事。谁曾想这桩善举反倒把自己推入了火坑——原本该姐姐出嫁,现在却轮到了自己。
“罢了罢了。”司培风沉吟半晌,终于开口,“新皇初登大宝,许是不清楚我家眷情况。就说是我还有个侄女,自幼体弱,养在外庄,我们再寻个丫头,认作亲女送过去就是。”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司家上下除了主人,只有三十几个仆从,都是跟着他一路走来的老人,要么就是这些老家谱家中的儿子女儿,要真从这些人里挑一个,还真下不了手。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笙突然插话:“小叔,不如去街上随便找个乞儿回来。咱们这些姐妹都是看着长大的,您舍得吗?”
“可是欺瞒......”司培风还想说什么欺君之罪的话,却被打断。
“哎呀,都说了是养在外庄的,不懂规矩也是应该。再说了,惹恼了摄政王,不过一死罢了。死了还有皇帝赐婚的旨意,难道还要治我们家的罪不成?”司笙语气急切,仿佛真的为此事忧心忡忡。
司培风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场无法抗拒的婚事,终是要搭上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