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通道尽头的心脏，是台克隆机器》

钢板滑开的缝隙里渗出血腥气，像刚剖开的胸腔里涌出来的热流。林羽攥着发烫的警徽钻进通道时，后颈的浅痕突然像被火燎过，烫得他牙关打颤，差点把警徽甩在地上。通道两侧的墙壁黏糊糊的，指尖蹭上去像摸到了未干的血浆，腥甜里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呛得他鼻腔发疼 —— 这味道和解剖陈玥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边！”​

陈玥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带着回音撞在钢板上，震得林羽耳膜发麻。他猛地抬头，看见个穿警服的身影在黑暗里晃了晃，应急灯的红光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左手腕的落叶胎记泛着磷火般的淡光，正是刚才被匕首刺穿胸口的陈玥。​

“你没死？” 林羽的声音发紧，警徽在掌心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把 “陈玥” 两个字的刻痕烙进了皮肉里。​

“死过一次了。” 陈玥转身时，警服前襟的血洞还在渗血，暗红的血珠却没滴在地上，反而像有生命似的顺着衣料往上爬，在领口汇成小小的血池，“机构的人都死不了，除非被自己的克隆体杀死 —— 就像李默刚才那样，被冰柜里的影子掏走了心脏。”​

通道尽头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越来越近的震动让脚下的钢板嗡嗡发颤，螺丝松动的咔嗒声像在数着倒计时。林羽突然想起冰柜里的 “自己”，后颈的浅痕又开始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铁丝正往骨头里钻：“那我呢？我的克隆体已经消失了……”​

“消失不代表死亡。” 陈玥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的红光，那光芒透过雾霭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机构的心脏在那儿，所有克隆体都是从那儿爬出来的，包括 2008 年的你。”​

林羽跟着她拐过弯，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巨大的玻璃培养舱排成三排，像医院停尸柜的放大版，每个舱里都泡着个 “人”—— 左数第三个舱里的男人左眼角有痣，后颈的 “7” 形烙印还在渗血，连睫毛上凝结的营养液珠都和他此刻的状态分毫不差；而最前排的舱体已经碎了，淡绿色的营养液在地上汇成小溪，舱壁残留的编号 “6” 被血糊住了一半，像陈玥后颈的烙印正在流血。​

“陈玥的克隆体跑出来了。” 陈玥的声音发苦，指着培养舱上方的屏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突然跳出个红色的进度条：77%，“机构在重复 2008 年的三月三，用我们七个的基因不断克隆，完成‘换命仪式’—— 每复制一次，主导者就能多活七年。”​

林羽的目光突然被中央的机器吸住。那东西像颗被剥开的巨大心脏，血管状的管道连接着所有培养舱，泵动时发出 “咚咚” 的声响，和他胸腔里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连早搏的间隙都分毫不差。机器顶端的金属牌刻着行字：第七次实验，编号 7-3。​

是他太平间冰柜的编号。​

“你穿越那天，正好是第七次实验启动。” 陈玥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把警徽按在机器的凹槽里，“我哥的警徽能停止程序，但需要祭品的血当钥匙 —— 你的血，因为你是最后一个‘7’。”​

警徽嵌进去的瞬间，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像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叫。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开始疯狂撞击玻璃，左数第三个舱的 “林羽” 正对着他笑，口型在说：“一起死。” 那笑容里的虎牙，和照片上的李默一模一样。​

林羽的后颈突然裂开，黑色黏液顺着脊椎往下淌，在护士服上晕开墨状的痕迹。他摸出藏在袖口的碎玻璃，毫不犹豫地划向掌心，血珠滴在警徽上的瞬间，机器的泵动声突然慢了半拍，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挣扎。​

“快！” 陈玥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左手腕的落叶胎记正在淡去，像被血洗掉的墨迹，“我撑不了多久…… 当年推我哥下楼的人里，有个是你的克隆体！他手里的铁丝，烫出了第一个‘7’！”​

林羽的血还在流，机器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变成了照片。2008 年的天台，七个孩子围着坠落的男孩，最左边的寸头男孩举着块带血的砖头，而站在最右边的男孩左眼角有痣，手里攥着根烧红的铁丝，铁丝尖端的 “7” 形正在冒烟。​

是他自己。​

机器的泵动声突然停止，培养舱的玻璃同时碎裂，清脆的响声里混着骨头摩擦的涩音。克隆体们涌了出来，左数第三个 “林羽” 举着消防斧朝他冲来，后颈的烙印裂成了蛛网，黑色黏液顺着斧柄往下滴。​

陈玥突然挡在他身前，身体被斧头劈成两半的瞬间，她的血溅在林羽脸上，带着铁锈的味道。消失前她指着机器深处：“那里有你的记忆…… 真正的你，早就死在天台了，被自己的影子推下去的。”​

林羽的警徽突然炸开，碎片嵌进掌心，疼得他差点跪下。他看着涌过来的克隆体，突然想起解剖陈玥时，那颗心脏里的子弹刻着个 “7” 字，弹道痕迹和他此刻手里的碎玻璃边缘完全吻合。​

机器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和他刚在解剖台醒来时听到的女人哭嚎重合在一起。黑暗里慢慢走出个穿白大褂的人，金丝眼镜后的左眼角有颗痣，正对着他举起针管，针尖的寒光比培养舱的玻璃更冷。​

是成年后的李默，手里的针管里晃着黑色的黏液，像泡着无数细小的虫子。​

“欢迎回家，第七个祭品。” 他笑着说，针管里的黏液突然活了过来，像条黑色的小蛇顺着管壁往上爬，“这次该你躺进培养舱了 —— 用你的基因，克隆出第八个‘7’。”​

林羽的后颈彻底裂开，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钻出来，带着熟悉的杏仁味 —— 是氰化物的气味，和李默最初那支针管里的毒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