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的刃口凝着冰碴,在荧光灯下泛着森冷的光。林羽盯着冰柜里 “自己” 指向陈峰的手指,那截泛青的指甲缝里嵌着的铁锈 —— 和他掌心被斧柄磨出的锈渍分毫不差,连颗粒形状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杀了他。” 另一个 “自己” 又开口了,声音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冻裂的质感,“他不是陈峰,是穿了男人皮囊的祭品,机构造出来的赝品。”
被按在地上的陈峰突然剧烈挣扎,李默捏着的碎镜片离他眼球只剩半寸,寒光已经映在瞳孔里。“别信它的!” 陈峰的声音变了调,像被捏住喉咙的雌猫,尖锐里透着惊恐,“它是机构用活人神经线编的幻觉,专门挑拨我们自相残杀!”
涌进来的黑风衣已经围得密不透风,为首的李默摘下手套,露出左手腕的电子表。表带扣的菱形压痕在灯光下凸得刺眼,和冰柜里 “林羽” 手腕上的印记完全重合,连最浅的一道磨痕都像复制粘贴的。“第七个,该完成仪式了。” 他的嘴角往左边挑了挑,露出和照片里寸头男孩一样的虎牙,只是牙尖泛着黄黑的渍,“杀了这冒牌货,你就是唯一的‘7’,能活着走出太平间的那种。”
林羽的后颈突然炸开剧痛,像有把钝刀正顺着烙印的纹路割开皮肤。他摸了把,指尖的血已经发黑发黏,烙印裂开的缝隙里似乎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碴。冰柜里的 “自己” 正对着他笑,裂开的烙印里爬出来细小的黑虫,像缝衣针那么细,顺着冰面往他脚边爬,留下银亮的轨迹。
“你看他的胎记!” 冰柜里的 “自己” 突然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钢化玻璃,“那是陈玥的胎记!他把你妹妹的皮整张扒下来贴在身上了!你看那缺角 ——”
林羽的目光猛地钉在陈峰的左手腕上。淡青色的落叶胎记在扭打中蹭上了血,边缘那点月牙形缺角突然变得清晰 —— 和照片里扎马尾女孩虎口的缺角分毫不差,连阳光照上去的阴影角度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同个滤镜拍的。
陈峰的挣扎突然停了,眼泪混着血从眼角滚下来,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红痕。“我是陈玥啊……” 她的声音彻底变了,柔软得像泡过水的棉花,带着哭腔的颤音,“当年坠楼的是我哥陈峰,我把他的皮扒下来缝在身上…… 只是想活下去啊……”
李默的碎镜片突然停在半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嘴角咧得超过颧骨。“终于承认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陈峰后颈的烙印,那 “7” 字的分叉处正往下淌血,“你以为换张皮就能骗过机构?‘7’形烙印是用烧红的铁丝烙在骨头上的,男的女的都一样,换十张皮都消不掉!”
林羽的斧头开始发颤,斧刃上的冰碴掉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冰柜里的 “自己” 已经爬了出来,赤着脚踩在冰面上,后颈裂开的烙印里淌出黑色的黏液,滴在地上瞬间凝成冰珠。“杀了她,” 它的手搭上林羽的肩膀,冰得像块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铁,“她才是第一个祭品,当年把你妹妹推下楼的主谋,你看她手腕那胎记 ——”
陈玥 —— 现在该叫她陈玥了 —— 突然偏头咬住李默的手腕,碎镜片 “当啷” 掉在地上。她趁机翻身爬起来,拽住林羽的胳膊就往冰柜后面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跟我走!我知道机构的出口在停尸床底下!”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拽得林羽的胳膊生疼,“防水袋里有真相,是我哥临死前藏的,关于‘七个换一个’的 ——”
黑风衣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金属撞针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为首的李默捂着流血的手腕冷笑,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往哪跑?太平间的墙壁都是防弹钢板,你们就像冰柜里的冻肉,插翅难飞。”
林羽被陈玥拽进冰柜后面的夹缝时,瞥见地上的防水袋开了个大口。半张作业纸飘了出来,上面的娟秀字迹写着:“三月三,天台,七个,换一个。” 墨水洇开的边缘和陈玥尸检时胃里发现的纸条完全吻合,连纸角的毛边都一样。
后颈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恍惚中看见冰柜里的 “自己” 和为首的李默重叠在了一起,两张脸像融化的蜡一样慢慢融合,左眼角的痣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个渗血的 “7” 字。
陈玥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是块冰凉的金属。“这是我哥的警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气若游丝,“能打开机构的后门,记住要在零点前……”
她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林羽低头看见把匕首从她胸口穿了出来,刀柄还握在李默手里。陈玥的眼睛瞪得很大,左手腕的落叶胎记正在迅速褪色,像被血洗掉的水彩,慢慢变成和皮肤一样的青黄。
“第一个祭品,完成清除。” 李默抽出匕首,血溅在林羽的脸上,滚烫得像岩浆,“现在轮到你了,第七个 —— 哦不,现在该叫你唯一的‘7’了。”
林羽攥着警徽的手突然感到一阵灼热,警徽背面刻着的 “陈峰” 两个字正在发烫,像要烧穿掌心。冰柜里的 “自己” 已经站在了李默身后,裂开的烙印里伸出无数只细手,指甲缝里沾着黑虫,正往李默的后颈抓去。
而他后颈的剧痛突然消失了,裂开的烙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皮肤表面只留下个浅浅的 “7” 形印记,像块洗褪色的纹身。
为首的李默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林羽看见冰柜里 “自己” 的手已经插进了他的后颈,正往外拽着什么红色的东西,像团缠在一起的电线。“它不是我……” 李默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它是…… 机构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断了气,身体软塌塌地倒下去,后颈的伤口里冒出白色的气。冰柜里的 “自己” 转过身,左眼角的痣突然开始流血,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滴,在地上汇成细线,和林羽眼角的痣连成了条红线。
“现在,你是唯一的了。” 它笑着说,牙齿缝里塞着黑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去机构的心脏看看吧,那个挂着‘净化室’牌子的地方,有你穿越的真相 —— 关于那道雷的。”
它消失的瞬间,林羽手里的警徽突然亮起红光,背面的 “陈峰” 两个字像被火烧过一样,变成了焦黑的 “陈玥”。黑风衣的枪口还对着他,但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灰白色,像被人挖掉瞳孔后塞进了棉花,一动不动像尊尊蜡像。
太平间的墙壁突然发出 “咔哒” 声,一块钢板慢慢滑开,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混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嚎,和他刚在机构醒来时听到的重合在了一起,连哭腔里的颤音都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