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钥匙声像钝锤敲鼓,每声都砸在林羽绷紧的神经上。他攥着那把还带着陈峰体温的枪,后颈的血顺着脊椎往下淌,在护士服上洇出暗红的痕,竟和照片里孩子们胸前的红领巾颜色诡异地重合,像某种命运的暗喻。
“他们有三个人。” 陈峰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往冰柜后面拽了拽,指腹压着他肩胛骨的旧伤,“穿黑风衣的是头,左撇子,枪套在右腿 —— 当年他用这手捅伤过教导主任。”
林羽的目光钉在照片前排左数第一个男孩脸上。那孩子梳着寸头,嘴角有道浅浅的疤,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往上挑,露出颗小虎牙 —— 和李默金丝眼镜后那道疤痕的位置、弧度分毫不差,连虎牙的形状都像复刻的。
“第一个祭品是李默?” 他突然攥紧照片,边缘的纸角划破掌心,“你们是同班同学?那陈玥……”
陈峰没接话,正用碎玻璃片在冰柜侧面用力划着。冰霜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的金属表面,刻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030319—— 三月三日十九点,正是他剖开陈玥胸腔、取出那颗 9 毫米子弹的时间。
钥匙插进锁孔的 “咔哒” 声响起时,林羽突然把枪塞进陈峰手里,枪柄还留着他的汗渍:“你比我熟他们的路数。”
“你要干什么?” 陈峰的枪口始终对着门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找答案。” 林羽扯下护士服的帽子,露出后颈正在渗血的 “7” 形印记,那印记的分叉处正往耳后蔓延,“既然要杀第一个才能活,总得知道他的软肋 —— 就像知道你妹妹怕黑一样。”
太平间的门被推开的瞬间,林羽像泥鳅钻进冰柜后面的夹缝。寒气冻得骨头发疼,却抵不过心脏的狂跳 —— 他看见三个黑风衣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人摘下墨镜,左眼角的疤痕在荧光灯下泛着死白,正是李默,只是此刻的疤痕比照片里深了三倍,像被人反复撕开过。
“陈队,别藏了。” 李默的声音裹着回音,手里转着把匕首,刀刃映出冰柜的寒光,“我们都知道第七个在这儿,还有那个装着‘钥匙’的袋子。”
陈峰突然从冰柜后面站出来,枪口稳稳对着李默的眉心:“你当年为什么要推陈玥下楼?在天台栏杆上刻‘7’的人,是不是你?”
林羽的呼吸猛地顿住。冰柜的缝隙刚好能看见照片,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发绳上的蝴蝶结碎成了三瓣 —— 和陈玥尸检时头发里发现的丝绸碎片完全吻合,连撕裂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李默的脸色像被泼了冰水:“那是意外!她自己踩空……”
“意外会在她后颈烫烙印?” 陈峰的声音发狠,枪管因愤怒而轻颤,“就像你们现在对这些祭品做的一样?用烧红的‘7’形铁丝,在活人的皮肤上拓印!”
林羽突然盯住李默的左手腕 —— 那里有圈浅色的勒痕,宽度和照片里第一个男孩戴的电子表表带完全吻合,甚至能看见表带扣的菱形压痕。他悄悄摸向旁边的消防斧,斧柄上的铁锈蹭在掌心,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混战在匕首出鞘的瞬间爆发。陈峰的枪法准得惊人,两枪就打中了李默身后两人的膝盖,惨叫声里混着骨头碎裂的闷响。林羽突然从夹缝里冲出来,消防斧带着风声劈向李默的手腕。
“你果然在这儿!” 李默拧身躲过斧头,匕首划向林羽的脸,刃口擦过左眼角的痣,“第七个祭品,和当年的陈玥一样蠢!以为能改变什么?”
林羽侧身躲开的同时,把照片狠狠扔向李默。照片拍在他脸上的瞬间,李默的动作明显顿了下 ——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笑出虎牙的寸头男孩,眼神突然变得恍惚,像被抽走了魂魄。
就是现在!林羽抓住他分神的刹那,斧头柄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李默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眼镜摔碎在防水袋旁边,镜片里映出三个重叠的人影:照片上的寸头男孩、现在的李默,还有林羽自己,三张脸的左眼角都浮着颗痣,像滴血的标点。
陈峰突然用枪抵住林羽的后背,枪管的凉意透过护士服渗进来。
“你干什么?” 林羽的后颈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流进衣领,和后背的冷汗混在一起。
“袋子给我。” 陈峰的声音冷得像太平间的冰,“这是唯一能救陈玥的机会 —— 用第七个祭品的血,逆转三月三日的那个瞬间。”
林羽猛地转身,看见陈峰的眼睛红得吓人,手里的枪正对着防水袋。太平间的窗户突然被狂风撞开,雨点斜斜打在照片上,把孩子们的脸晕成模糊的色块,像被泪水泡花的回忆。
他突然明白过来 —— 陈峰不是要保护他,是要利用他这个第七号祭品,完成某种逆转时间的仪式。而李默刚才的话像根淬毒的针,刺破了所有伪装:当年推陈玥下楼的,可能不止李默一个人,陈峰的后颈为什么会有和陈玥一样的 “7” 形烙印?
消防斧还攥在手里,林羽盯着陈峰后颈的 “7” 形疤痕,突然发现那里的血迹正在组成一个新的符号,像个未完成的句号,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封口。
这时,李默的手机在地上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林羽看见来电显示是 “园长”,备注后面还跟着个括号,里面写着 “5”。而太平间的所有冰柜突然发出整齐的 “咔哒” 声,温度显示器的数字同时跳到零下七度,红色的数字在寒气里微微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