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又至,雷声炸响的瞬间,休息室传来惊呼。乐笙过去时正撞见杰苏赤脚站在门口,怀里的帕斯克裹着毛毯,脚踝处缠着渗血的绷带。“被掉落的摆件划伤了。”杰苏说着低头吻了吻帕斯克发顶,“怪我没提前收拾好。”乐笙僵在原地,看着帕斯克突然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乐笙,你好像比杰苏更紧张?”
闪电照亮三人交叠的影子,乐笙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框。杰苏温柔擦拭血迹的手指,正有意无意遮挡着帕斯克往他方向倾斜的身体,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暴雨冲刷着落地窗,乐笙的指甲深深掐进医药箱的皮革表面。“伤口得消毒,哥,你去烧壶热水?”杰苏指尖一顿,将碘伏棉签塞给乐笙时故意擦过他手背:“那就麻烦你了。”转身前,他在帕斯克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让对方耳尖泛红。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帕斯克对上乐笙的目光,酒精味混着属于杰苏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乐笙,你最近不太对劲。”
乐笙僵着身子替他处理伤口,棉签擦过渗血的皮肉,帕斯克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直勾勾盯着他:“上周设计图的事,还有今天……”话音未落,休息室门被推开,杰苏端着姜汤进来,他弯腰时垂落的发丝擦过帕斯克脸颊:“小心烫。”
此后的日子里,杰苏的示好愈发明目张胆。他会在饭后自然地替帕斯克擦拭嘴角,午休时将切好的水果喂进对方嘴里,指尖还会在帕斯克唇角多停留半秒。当帕斯克对乐笙的新设计感兴趣时,杰苏立刻搂住他的肩膀轻笑:“别打扰他,我们去天台看晚霞?”
深夜设计室,乐笙盯着被修改无数次的图纸,总觉得缺少些什么。乐笙攥紧设计图,图纸上的铃铛吊坠突然变得刺眼。第二天,他在客厅撞见帕斯克对着手机傻笑,屏幕上赫然是杰苏发来的消息:“给你挑的原石到了,是你想要的那种紫,等会来我办公室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帕斯克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乐笙转身时,听见他欢快的应答。
设计室寂静得可怕,乐笙死死盯着图上那些精心设计的缠绕纹路,此刻在他眼中都化作杰苏搂着帕斯克的臂膀,刺得他眼眶发烫。他猛地起身,将图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垃圾桶,金属垃圾桶发出的闷响惊飞了窗外的夜鸟。
第二天,帕斯克抱着装着原石的盒子,满脸兴奋地冲进工作室,“乐笙!你看这块紫水晶,美死了!”他将石头晃到乐笙面前,眼中闪烁的光芒比水晶还要璀璨。乐笙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勉强扯出一抹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帕斯克领口那道新鲜的抓痕上,像极了他昨夜梦中狠狠攥住帕斯克时留下的印记。
杰苏随后走进来,看到帕斯克凑在乐笙身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走上前,自然地揽住帕斯克的肩,“小心别碰坏了,这可是给你的专属设计准备的。”说着,低头在帕斯克发顶轻轻一吻。乐笙感觉喉咙像是被塞进了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胀,他别过头,假装专注整理工具,却在转身时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黑色的墨水在地上蔓延,如同他心中逐渐滋长的恨意。
接下来的日子,杰苏的“恩爱”愈发张扬。公司庆功宴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帕斯克戴上亲手设计的手链。乐笙远远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香槟杯险些被捏碎。冰凉的液体泼洒在他手背上,却不及心底的寒意。
深夜,乐笙又一次独自留在设计室。他盯着墙上帕斯克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而如今这笑容却总是为杰苏绽放。他缓缓拿起刻刀,在一块银板上疯狂雕刻,将所有的嫉妒、不甘和恨意都倾注其中。锋利的刀尖划破指尖,鲜血滴落在半成品的吊坠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窗外,夏雨再次倾盆而下,雷声轰鸣。乐笙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疯狂。他知道,这份藏在暗处的心思,终究要被嫉妒与恨吞噬,就如同这黑夜,永远见不到光。
乐笙摘下金色眼镜,镜链在指间划出冷光。少了镜框点缀的双眼与杰苏的如出一辙,只是此刻浸满偏执的暗芒。他将沾血的银板塞进保险柜,柜门闭合时映出两张重叠的面容——一张是杰苏亲昵地为帕斯克戴上手链,另一张是自己刻刀下扭曲的倒影。
次日清晨,乐笙故意将衬衫领口敞至第三颗纽扣,露出与杰苏相似的锁骨线条。当帕斯克匆匆撞进他怀里时,惊愕地后退半步:“杰苏?”乐笙垂眸轻笑,声线压低成刻意模仿的温柔:“这么着急,小心摔了。”他伸手替帕斯克整理歪掉的衣领,指尖擦过对方喉结时,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这场偷天换日的游戏愈发失控。乐笙会在午休时戴着杰苏同款腕表出现在客厅,接过帕斯克递来的咖啡时,故意让两人的手指多纠缠半秒;在设计图评审会上,他摘下眼镜揉眉心,余光瞥见帕斯克盯着他的侧脸,目光中带着疑惑与探寻。每当杰苏走近,他又会迅速戴上眼镜。
晨光初现时,乐笙戴上金丝眼镜看着帕斯克在卧室里魂不守舍的模样,嘴角勾起隐秘的弧度。他知道,那些被错认的瞬间,那些刻意制造的暧昧接触,正如同珠宝上的暗纹,在帕斯克心里悄然生长。而杰苏,永远不会发现,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另一个“自己”正在蚕食爱人的每一寸目光。
庆功宴上,水晶吊灯将乐笙的影子投在帕斯克身后。他故意用沾着威士忌的指尖拂过少年泛红的耳垂:“醉了?”帕斯克仰头望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蝶影。乐笙几乎要沉溺在那双盛满信任的眼睛里,直到杰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才瞬间切换成拘谨的笑容,垂首退到人群边缘。
深夜的办公室,乐笙摘下金丝眼镜,在电脑里反复修改未完成的设计稿。当帕斯克揉着眼睛推门而入时,他用手臂圈住对方,将人困在办公桌与胸膛之间:“熬夜可不好。”帕斯克的发顶蹭过他的下巴,带着薄荷洗发水的清香,乐笙听见自己胸腔里轰鸣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风声。
然而再精密的钟表也会出现误差。某个雨夜,乐笙习惯性伸手为帕斯克挡去溅起的水花,动作比杰苏平日里的温柔多了几分凌厉。帕斯克突然愣住,盯着他泛白的指节轻声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乐笙呼吸一滞,随即俯身咬住少年的耳垂,用沙哑的气音笑道:“还不是被你勾得...”这个充满侵略性的回应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却在他转身时,在自己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
随着天气渐冷,室内的玻璃凝结出水雾。乐笙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模仿杰苏的生活习惯,尝试自己喝不惯的苦咖啡,刻意模仿杰苏的语调,甚至连挑眉的弧度都与记忆里的影子重合。当他在镜子里看见与杰苏别无二致的神态时,连他自己都要分不清镜中人究竟是谁。
某个周末,乐笙以杰苏的身份约帕斯克去海边。咸涩的海风掀起帕斯克的衣角,乐笙伸手去抓,却被帕斯克反按住手腕。“今天的你...”帕斯克的拇指摩挲着他腕间淡青色的血管,“好像不太一样。”乐笙心脏骤停半秒,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挑眉:“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帕斯克困惑地眨眨眼,伸手想去碰乐笙的领带——那是杰苏昨天系过的同款酒红色,“感觉更……不过没关系,无论哪个你,我都喜欢。”
潮水漫过脚踝的凉意里,乐笙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在模仿他人。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些刻意复刻的细节,早已在无数个朝夕相处中,生长成了只属于他与帕斯克的暗纹。而这场偷天换日的游戏,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控成最致命的陷阱。
凌晨三点的设计室只亮着乐笙工位的台灯。他指尖划过平板电脑里杰苏的日程表…每一个时间段都像精准切割的模具,乐笙将自己的存在嵌进杰苏缺席的缝隙里。
帕斯克蜷在沙发上打盹时,乐笙轻手轻脚替他盖上羊绒毯。毯子是杰苏常用的深灰色,乐笙特意买了同款,连洗衣液的味道都调得相近。帕斯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影,呼吸轻浅得像一片羽毛,乐笙屏住呼吸蹲在旁边,看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毯子边缘,低声呢喃:“杰苏……别总熬夜。”
乐笙心脏骤然收紧。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帕斯克脸颊三厘米的地方停住,最终只是捻起对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他看过杰苏做过无数次,此刻模仿起来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怕指尖的温度暴露真实的脉搏,怕眼底翻涌的偏执惊碎少年梦里的幻影。
乐笙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藏不住了,他看月光爬上帕斯克的侧脸,突然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怕喘息声惊醒这场好梦,怕眼底翻涌的渴望惊碎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