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马嘉祺倒在几步之外,左腿被压在水泥块下,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在挣扎着要爬过来,手指在地板上抠出深深的血痕。
碎玻璃混着灰尘在空气中漂浮,远处的火光舔着墙壁往上爬。
马嘉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原来十四年前没说出口的那句“我信你”,要在这样的时刻,被血沫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那根穿透丁程鑫身体的钢筋,眼睛突然就红了。
疯了一样用手去推那块压着腿的水泥,指节被磨得血肉模糊,却只换来更刺骨的疼痛。
马嘉祺丁程鑫……
他喊他的名字,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
马嘉祺别睡……
丁程鑫望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牵出满脸的血。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马嘉祺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垂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得像叹息的一声响。
钢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烟尘在半空中浮沉,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马嘉祺的左腿被石块碾得失去知觉,只有阵阵发麻的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爬。
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不远处那个倒下去的身影上。
丁程鑫趴在碎裂的地砖上,腹部的钢筋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大片西装。
他一动不动,连指尖都没有再颤一下。
马嘉祺认得那种寂静,是生命彻底抽离后的死寂。
马嘉祺丁程鑫
马嘉祺开口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石块压着的腿传来钻心的疼,可他顾不上,只是拼命伸长脖子,想再看清一点对方的脸。
马嘉祺你起来啊
马嘉祺你不是最恨我吗?不是说我欠你的一句我信还没还吗?现在我就在这儿,你起来听啊
灰尘落进眼里,涩得他睁不开眼,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进嘴角,又咸又腥。
马嘉祺那块怀表……
他喘着气,指节抠进身下的地砖缝里。
马嘉祺我后来找了很久,以为你真扔了。原来你一直带着啊,丁程鑫,你这个骗子
远处还有余震的轰鸣,断墙在头顶吱呀作响,可马嘉祺的声音却越来越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马嘉祺十四年前的事,是我错了
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马嘉祺我不该不信你,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马嘉祺你不是想当演员吗?现在成影帝了,多厉害啊
马嘉祺的眼泪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马嘉祺我还没恭喜你呢……你起来,我请你吃饭,吃你最爱的那家馄饨,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钢筋偶尔碰撞的轻响,和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马嘉祺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可他还是望着那个方向,固执地等着一个不会回应他的人
马嘉祺丁程鑫,我……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看着丁程鑫身上那片刺目的红,忽然就明白了。
有些亏欠,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抹平的。
有些再见,原来真的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