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斜斜切下来,在马嘉祺肩头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
红酒在杯壁晃出细碎的涟漪,刚才丁程鑫与林释的对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马嘉祺你……不解释一下吗?
他开口时,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杯柄,玻璃杯的凉意渗进皮肤,却压不住掌心里的潮热。
丁程鑫的冷笑一声,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丁程鑫我十四年前解释过,你听了吗?
马嘉祺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云淡风轻,仿佛十四年间的疏离不过是指尖掸过的尘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酒杯的手已经在发力,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这剔透的容器。
那点残存的体面,在对方冰冷的语气里摇摇欲坠。
丁程鑫转身的瞬间,马嘉祺几乎是本能地拽住了他。
拉扯间,一块银质怀表从西装内袋滑出来,“啪”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
那声音像一声惊雷。
丁程鑫的身体猛地僵住。
影帝惯有的从容瞬间碎了,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比在镜头前NG十次还要狼狈。
他弯腰去捡的动作带着急不可耐,像是要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手指触到怀表链的刹那,却被马嘉祺攥住了手腕。
马嘉祺的衬衫领口沾了片暗红的酒渍,是刚才拉扯时蹭上的。
马嘉祺如果我没记错,这块怀表……是我送的吧?
丁程鑫猛地抽回手,把怀表狠狠地扔给了马嘉祺。
丁程鑫这种垃圾我不要,还给你!
银质表壳撞上马嘉祺的胸膛,发出闷响,他却像毫无所觉,只反手将怀表稳稳接住。
表盖磕开了条缝,露出里面泛黄的老照片,十八岁的马嘉祺笑着搭着丁程鑫的肩,背景是那年夏天的梧桐道。
马嘉祺握着怀表的手指微微颤抖,另一只手却骤然加力,将正要挣脱的丁程鑫重新拽回来,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走廊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也吹开了时光的缝隙。
马嘉祺这次我好好听
马嘉祺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柔软。
马嘉祺你再解释一遍,好不好?
丁程鑫的后背抵着墙,冰凉顺着脊椎爬上来,却抵不过马嘉祺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语气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瞬间想起十四年前那个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午后,想起少年马嘉祺眼里的光,想起自己当初如何溃不成军。
怀表在马嘉祺掌心微微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十四年的隔阂,烫得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丁程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头有恳求,有痛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而复得的慌张。
这一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丁程鑫推开他的力道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马嘉祺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看着丁程鑫的背影,挺拔的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重。
走廊的风卷着远处大堂的喧嚣涌过来,马嘉祺松开手时,掌心还残留着丁程鑫手腕上的温度,和怀表冰凉的金属壳形成刺人的对比。
他没有追。
有些伤口裂开过一次,就再也经不起拉扯。
就像此刻丁程鑫决绝的背影,那不是恨,是连恨都耗尽了力气的疲惫。
丁程鑫拐进大堂旋转门的瞬间,脚步忽然顿了半秒。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遮去了方才的戾气,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像被踩进尘埃里的星子。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擦过眼角,快得像错觉。
其实马嘉祺没看见。
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丁程鑫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指缝里漏出的气音轻得像叹息。
哪里是不想解释,是怕一开口,那些憋了十四年的委屈,会变成哽咽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