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墟沙渊上空,星石棱镜裂纹纵横,光影闪动之间,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踏落
正是螭吻与陆清瑶
他们身上幻境的婚服已消失不见,衣袍重新变回进入星石前的模样,身上的伤口也复原如初
陆清瑶脚下刚稳,便察觉到那原本紧紧牵着她的手,已经松开了
她有些愣神,转头看向身侧
螭吻低垂着眼眸,没有看她,也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沙海之上,一道沧桑而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来啦……
螭吻骤然抬头,目光凝重警觉
陆清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们眼前,源无获笑得复杂,一手举着黑色的储灵蝶,蝶身上萦绕着龙神之力凝成的白色光芒,显然那股力量已经被它吸收殆尽
而一旁,无支祁身上的白光彻底消退,脸上布满妖纹,青猿妖怪的特征的显现了出来,虚弱地倒在地上,气息若有若无
白泽则护在他身边,面色沉痛悲伤
螭吻与源无获对视,低沉着声音

是你……
源无获似笑非笑,仿佛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有说不清的痛意

是我,老朋友
老朋友……他们的确相识甚早
螭吻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许多许多年前的一幕,是在侍麟宗的庭院里,金鳞木下阳光斑驳,暖意透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源无祸披着斗篷坐在轮椅上,形容憔悴,脸上是失荣的症状,神色却温和,而他坐在对面,两人相视,目光里是不设防的信任与柔和
如今再度对望,昔日柔光全数隐去,只剩悲伤与冷意
螭吻看向源无获手上的储灵蝶,百感交集
源无获淡然地开口

你曾告诉我,除了你手上的驭灵戒之外,储灵玉的另一半被封存在雾血洞中,那是世间至凶至险之地,有无数凶残妖兽盘踞,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化为一阵血雾……但你看,我还是从那里取出了储灵玉,还做成了法器,好看吗?
那储灵玉是唯一能承载龙神之力的容器,他为此不惜以身犯险,螭吻不解,直视着他

你如此不惜一切,也要得到龙神之力,究竟是为什么?我不信仅仅只是听命于九婴
源无获眼里忽然浮现难以言说的悲意

我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把你拉下这虚妄的神位
把话说完,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带着储灵蝶逃离,身影在沙丘间起落,转眼跑远
螭吻拧眉,立刻紧追而上
陆清瑶本也想随他一起,螭吻却忽然回头,双目化作金瞳,言灵术如山一般压向她

留下
一句落地,陆清瑶只觉得四肢猛地一沉,整个人重重跪在沙地上,脸上一阵恍惚
看见陆清瑶被言灵术束缚的空洞神情,螭吻心中难受,想起曾经在鳞洞的一幕
那时,她被困在侍麟宗里,盘腿坐在他对面,托腮盯着他
你整日打坐,不无聊吗?陪我去外面摘一些鲜花,好吗?


不好
她撇撇嘴,站起身来
那我自己去


你也不许去,别逼我再用言灵术对付你
她抱着手冷哼
我虽然妖力比你低,但我现在时刻都对你戒备提防,想控制我,没那么容易咯

说完,她转身走出鳞洞,只留他一个在暗处低叹
那时她时时刻刻防备着他,言灵术也奈她不何
可如今,言灵术却能将她轻易定在原地……只因她再不对自己设防
螭吻眼中涌起薄薄的水光,但他很快便果绝地转身,追着源无获的方向离去
徒留陆清瑶跪在沙地上,无法动弹,风沙打在她脸上,她却没有闭眼,她面容安安静静,像是从头到尾,都习惯了被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