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登部落,细雪落了满地
清月和蛮满仍并肩而坐,深色的斗篷上也有了些积雪,唯有两人肩头轻轻相靠的那一小片,体温交融,雪粒落下被悄然融化了
过了片刻,清月从袖口摸出一小包东西,塞到蛮满手里
给

蛮满低头拆开那个纸包

冰莲子?
一颗颗被冰晶包裹的莲子晶莹剔透,看起来清新可口,且一看就是用法术冻结而成的
蛮满抬眼,问道

你法力恢复了?
清月点点头
嗯,祈福仪式结束后,回房间做的,小时候,姐姐总是做给我吃,清凉生脆

她低落地叹了口气
感觉和姐姐分开好久了……你快些尝尝,吃完了我们就去取星石,然后离开这里

蛮满没有动,话到嘴边,又支吾不言
哦……忘了,螭吻大人好像从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清月讪讪一笑,有些失落地说
我还是特意做的呢……

她伸手把冰莲子拿回来,蛮满却突然拉住她要缩回去的手,从她掌心捏起一颗冰莲子,放进嘴里
冰莲在嘴里化开,清凉甘甜
蛮满认真咀嚼着,甜蜜蔓延,眼中很是温柔
清月起身眺望远方,目光落在整片大地上
我有时候会想起一千年前真正的清月……你说,她是不是很傻?

蛮满深邃的声音也好像穿透时空

世人常说爱如赌博,以心为注,有些人即便遍体鳞伤,也愿意倾注所有
可清月赌输了


传说里蛮满是杀人凶手,但我觉得,蛮满是真心喜欢清月
清月意有所指
无论真心假意,蛮满一直在欺骗清月,而我最讨厌欺骗……

蛮满皱眉,带着些探究之意,说道

你似乎话里有话
清月偏过头,对他笑得像往常那样明媚,蛮满只觉得那张笑脸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的头在发晕,很快胸口也跟着发闷,他呼吸变得粗重
是那几颗冰莲子……蛮满脸色骤变

你……
强烈的眩晕袭来,蛮满眼前一黑,最后的视线里,只剩下清月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
清月房里,雪光被挡在厚重的门帘之外
蛮满缓缓睁开眼,看到了粗木桌椅和熟悉的兽皮帘子,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绳索死死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对面,清月单手托腮坐着,像是已等候多时
见他醒来,她眼睛一弯,俏皮地冲他眨眼
螭吻大人,终于醒了?你睡着的样子,很是可爱

蛮满冷冷说道

你竟在冰莲子里下毒
清月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戏谑道
哪有那么严重,迷药而已,不过要让螭吻大人放下戒心,乖乖吃下别人给的食物,好难啊


果然不能相信狐狸,你到底要做什么?
啧啧,竟然如此理直气壮,明明是你先不老实……

清月冷哼质问
为什么把我香囊里的雄黄倒掉?

蛮满偏开视线,不答
清月玩心大起,又开始调侃
真舍不得走,想留下来和我成婚啦?


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为了抓住那个凶手
那我更不明白了,抓住又如何?这里不过是往昔幻境,一切都与我们无关,往日之事,不可改,不可追,何必多此一举?

蛮满别有深意地反问她

你不觉得可疑吗?能随意附身操控他人的妖怪,古往今来,屈指可数,难道你没有想起谁?
清月一愣,陷入沉思,能附身操控的妖怪……古往今来,确实有一个,名字如雷贯耳
她倒吸一口气,震惊之色再也压不住
九婴?

星石之外,殇墟沙渊上,巨大的星石棱镜倒映出敖登部落屋内的这一幕
白泽看着蛮满凝重的表情,心下忽沉,一个念头闪过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身侧的无支祁

你对星石了解最深,这星石里的幻境,可有‘主人’?就像梦境一样,他们所在的昔日幻境,是谁的记忆?
无支祁解答道

共同进入同一个昔日幻境的人,其中必定有一个人就是幻境的主人,那是他经历的过去,但星石的奥妙之处,就是主人的意识会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以旁观者的身份,重新经历这一切,所以,很多曾经困扰多年,‘当局者迷’的心结,都会以‘旁观者’的视角得到答案……就像武拾光,他进入了自己幼年的往昔之境,却是以父亲苍淏的视角,重新经历这一切……
白泽说道

所以武拾光想得到蛟族的答案……
无支祁却指出

不,是星石,想让他们知道答案……

星石?
无支祁苦笑着说

就是邪灵觋,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我也曾经很多次被他拉进星石幻境之中,但我不甘心……
白泽盯着棱镜上敖登部落的画面,脸色越发苍白

可是,螭吻大人和陆清瑶进入的乃是千年以前的世界,和他们两人没有任何关系,那这个幻境的主人,又是谁?
无支祁忽而带了点耐人寻味的笑意

白泽,你为何不问,厉劫所处的幻境,主人是谁?源无祸,源息灾……呵呵,有趣……没想到通晓天地的白泽大人,也有秘密……
白泽喉结微动,却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