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无相月殿，一个在古老典籍中亦只有寥寥笔墨的神秘之所

传说女娲创造众生时捏土用的圣泉，从古至今，都由狐王带领的七条不死不灭的九尾狐守护，这个圣泉之所，便被称为无相月殿

这由古老巨石垒砌，亘古沉默的无相月殿，此刻正沐浴在一片如水般的银色月辉之中，神殿像一个沉眠在历史长河深处的庞大遗迹，喑哑，灰沉，大殿中央，一枚睥睨世间月光的谕戒石巍然悬立，散发着恒久的柔光

原初圣泉从高处潺潺落下，水瀑与月色交织，在泉畔汇成一层薄薄的光雾

七位容颜各异的美艳女子身着素衣，正虔心跪坐于泉边，仰承着月光

玉妍——应该说她真正的身份是陆清瑶，“玉妍”不过是她为了混进韦府的伪装，此刻她与雾妄言同样在列

与其他人宁和静穆的神情不同，雾妄言深深呼吸，还未完全放松下来

陆清瑶偏头看向她

雾妄言低声应道

谕戒之力源自殿中的那枚谕戒石，是她们的最高诫令，每逢十五，只要圆月升至穹顶，遍布人间的“无相月”便要放下一切身份与伪装，在这股力量之下应月而归

不容违逆的召唤，既是庇护，也是……一种枷锁

雾妄言仍心有余悸，若非谕戒之力，她和陆清瑶此刻还被困在韦府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谕戒石光芒大盛，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声音清晰地传入圣泉

七名女子同时向后仰入水

泉水温润，将她们托住，衣袂在水面微微散开，像纯静的白莲绽放，雾妄言与陆清瑶身上因打斗留下的伤痕，在水波的涤荡里迅速消弭，肌肤恢复成光洁无瑕的状态

她们在水下睁开双眼，一幕幕交织的画面在瞳孔中飞速掠过

从她们接下任务要寻回叛出无相月的小唯，到韦府中的种种记忆，皆在水光中重现，却不再独属于任何一人，而是完整地流入其余人的意识深处

这也是无相月自古传承的法则，通过圣泉共享所有的记忆与感知

她们交融在一起，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皮相，悲喜，恐惧，犹疑，贪恋……所有被她们刻意藏好的情绪，此刻在圣泉之下一并翻涌，互相交织，再无秘密藏于彼此心中

记忆共享结束时，泉水的光辉渐渐收束，涌动的画面一点点消散

七名女子陆续浮出水面

相邻的雾妄言与陆清瑶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手腕

皮肤焕然一新，死咒印记和武拾光所下的血印缚都已被圣泉涤去，彻底消失不见

其余女子陆续自水中起身，她们的手臂扶向池边，泉水顺着指尖淌下，湿透的薄纱紧贴在肌肤上，包括闻溪在内，一条条雪白手臂上，都清晰映出一个不同的月相印记

望月，下弦，残月，蛾眉，上弦，盈月

六种月相依次排列，构成了完整的月轮之环

唯独陆清瑶的手臂光洁如瓷，皮肤在水光下透出亮白，却干干净净的，不见半点印记

同一轮圆月，越过无相月殿古老的石檐，也高悬在韦府上空的天幕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