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站在雨里，衣服湿透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黑瞎子撑着伞溜达过来，墨镜上沾着水珠："哟，哑巴，无家可归啊？"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哎——"黑瞎子一把拽住他，"我那儿有空房。"

张起灵甩开他的手。

"一天五百。"黑瞎子竖起五根手指，"包三餐。"

雨越下越大。张起灵的肩膀微微发颤，伤口泡了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黑瞎子叹了口气："得，第一天免费。"

黑瞎子的破公寓在四楼，电梯坏了。张起灵一步一步往上爬，脚步发沉。

"就这儿。"黑瞎子掏出钥匙，"先说好，半夜别掐我脖子。"

屋里堆满古董和泡面盒。黑瞎子踢开地上的杂物，指指沙发："你的。"

张起灵站着没动。

"嫌脏？"黑瞎子乐了，"爱睡不睡。"

他翻出医药箱，扔过去："自己弄。"

张起灵沉默地处理伤口，黑瞎子就坐在旁边吃薯片，咔嚓咔嚓响。

"真不吭声啊？"黑瞎子凑近，"疼不疼？"

张起灵突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抵住他喉咙。

黑瞎子立刻举起双手："开玩笑的！"

第二天早上。

张起灵坐在窗台上擦刀，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伙食费另算。"黑瞎子敲敲冰箱门，"一天加两百。"

张起灵跳下来，拎起背包。

"喂！"黑瞎子堵住门，"欠我八百了。"

张起灵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币。

黑瞎子数了数："还差六百。"

沉默。

"要不..."黑瞎子咧嘴一笑，"帮我干点活抵债？"

地下室堆着刚出土的青铜器。黑瞎子拍拍其中一个："看看真假。"

张起灵扫了一眼："假的。"

"这么肯定？"

"我做的。"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去年。"张起灵补充。

"......"黑瞎子摘下墨镜擦了擦，"那正好，教我做古董的工钱抵房租..."

张起灵转身就走。

"包三餐！"黑瞎子追上去，"加夜宵！"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张起灵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黑瞎子扔给他一条毛巾："再加个阳台。"

张起灵接住毛巾，轻轻点了下头。

张起灵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灶台。

黑瞎子正哼着歌颠勺，锅里翻腾着熟悉的青绿色混合物。"今天改良了配方，"他得意地宣布，"多加了半勺老干妈，得加钱"

张起灵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别愣着啊，"黑瞎子把炒饭扣进盘子里，金黄的米饭间点缀着惨绿的青椒，"趁热吃，尝尝瞎子的手艺"

张起灵看着推到面前的炒饭，又抬眼看了看黑瞎子缓缓拿起筷子。

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

黑瞎子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哑巴，你腮帮子在抖。"

张起灵放下筷子，起身走向冰箱。

"哎？干嘛去？"

冰箱门被拉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七个保鲜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青椒肉丝炒饭（周一）、青椒肉丝炒饭（周二）......

张起灵"砰"地关上冰箱门。

"营养均衡嘛。"黑瞎子挠挠头，"青椒补充维生素，肉丝提供蛋白质..."

张起灵径直走向玄关。

"等等！"黑瞎子一个箭步拦住他，"今天的房租还没结！"

两人在门口对峙。雨点敲打着窗户，黑瞎子突然福至心灵："...要不加点钱"

张起灵摸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这就对了嘛！"黑瞎子眉开眼笑地凑过来，"其实楼下新开了家饭馆...‘只需五百"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房屋中介]的搜索页面。

黑瞎子的笑容凝固了。

"......加钱可以换菜单。"他小声嘟囔。

张起灵，走回餐桌前坐下，用筷子尖把青椒一粒一粒挑出来，在盘子边缘排成整齐的直线。

黑瞎子看着那些被"处决"的青椒，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第二天，冰箱里多了几盒西红柿炒鸡蛋）

哑巴和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