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 回忆.16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世界的轮廓，却让某些画面愈发清晰。

黄子弘凡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像是穿越了无数个这样的雨夜，终于在此刻落定。

谢汻的手指在纽扣上轻轻摩挲，仿佛能触摸到那些未曾察觉的心意。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静默中，窗外的雨成了最好的针脚，将初遇与现在悄然缝合。

她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

谢汻你……

话音刚起便被一阵更密的雨点击打窗棂的声响吞没，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谢汻你其实不知道吧，初二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好像......

黄子弘凡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雨水在玻璃上划出的水痕恰好从他身后掠过，像一道温柔的分割线，将喧嚣隔绝在外。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拂去她额前被湿气濡湿的碎发，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却又轻轻停住，转而落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那枚还停留在纽扣上的手指。

谢汻僵了一下，随即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温度，似是在安抚她。

她的呼吸微微乱了节奏，却并没有抽回手，只是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黄子弘凡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点雀跃的笑意。

黄子弘凡谢汻，藏得挺好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黄子弘凡你别说，我还差点以为你真就把我当个姐妹了。

谢汻抬起头，眼眶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轻轻笑着。

黄子弘凡别怕。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的情绪像被拨动的水面，轻轻震颤着，一圈圈漾开波纹。

谢汻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混着窗外的雨声，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间。

黄子弘凡的目光顺着那滴泪滑落的轨迹，指尖微微收紧了些，他要将这份悸动牢牢握住。

谢汻轻轻吸了口气，终于从漫长的沉默中挣脱出来。她笑了出来。

谢汻还是挺可怕的。

黄子弘凡敛了敛嘴角的弧度，蹙着眉盯着谢汻的指尖。

黄子弘凡哪里可怕了，你怕什么啊。

撒娇的语气。

谢汻轻轻抬眼，雨光透过窗户映在她的眸子里，像是碎掉的星星落在了眼里。

我怕如果不是下午那么好的阳光却突如其来一场雨，如果不是你突如其来带我来这里，如果你没有拿出这个铁盒，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些泛黄的陈旧的回忆......

我大概永远都说不出来吧。

谢汻笑了笑，没把这些说出口。

现在已经够煽情了，她不想再添加什么多余的感伤。

他们两位都不是什么喜欢煽情戏份的人。

黄子弘凡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像雨夜一样深沉。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而将那枚纽扣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年少时光里未曾说出口的悸动。

窗外的雨声依旧绵密，却不再显得寂寥。

他低声笑了笑，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她说。

黄子弘凡我想尝试一下。

尝试把那些藏在日记本里、压在枕头下、甚至写了一半又撕碎的句子，重新拼起来。

谢汻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黄子弘凡抬起眼，目光坚定。

黄子弘凡我说，我们...试一下，好不好。

谢汻感觉心跳骤停，随即又猛地跳动起来，像是要冲破胸腔。

这一瞬间世界停止了喧嚣，消失在了谢汻的视线里。

窗外的雨声消失了，屋内交缠的呼吸声消失了，一滴一滴坠落在摇摇欲坠的木地板上的泪滴也消失了。

只剩下那一句“试一下”，几乎微不可闻，却震耳欲聋般的听见了。

她转身看向窗外，雨滴顺着玻璃滑落，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谢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也对他做出回应。

谢汻那就，试一下吧。

雨渐渐停了，屋檐下的水珠还在轻轻滴落，一瞬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那光芒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谢汻的侧脸被映照得格外柔和，也照亮了黄子弘凡眼中闪烁的笑意。

他转而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谢汻的头微微偏向他的肩膀，下巴抵住黄子弘凡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混杂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心安。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依偎着，看着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一道浅浅的彩虹在远处的天际悄然浮现，是对这场漫长等待的温柔回应。

黄子弘凡稍稍松了松谢汻肩上的手臂。

黄子弘凡走走走，饿了，回去吃饭了。

谢汻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悄悄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黄子弘凡低头看着她，藏不住眼底的兴奋。

黄子弘凡怎么回事，这么可爱。

谢汵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抬起头轻推他的肩膀，低声说。

谢汻你才可爱。

黄子弘凡笑出声，眼角微微弯起。他牵起她的手，指尖微凉。

谢汵轻轻握紧了他的手，像是回应，又像是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

两人缓缓走出屋檐，脚下的水洼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模糊又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

谢汻使劲吸了口气，贪婪地吸收着新鲜空气。

谢汻我们...这算不算早恋啊。

她忽然无厘头的发问，逗得黄子弘凡眯着眼睛笑得更深了。

他故作思考状，实则脑袋里充气了一般被身旁少女发着光的的侧脸所全部占据。

黄子弘凡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再过两个月你就十八了，所以现在对你来说应该算吧。

谢汻点点头，拉着黄子弘凡的手跳过一个水坑。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两人的裤脚，她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谢汻所以我现在是在早恋。

谢汻说完这话笑了笑，满意的看着黄子弘凡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接着开口。

谢汻那早恋如果影响成绩了，就都怪你。

黄子弘凡盯着她眨眨眼。

黄子弘凡行啊，那就看看我能不能让和我早恋成为优势。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惹得谢汻发笑。

谢汻其实也就六十天了。

谢汻到时候我们就像初三那个假期一样，爬到房顶上饮酒赏月。

黄子弘凡微微蹙眉。

黄子弘凡赏月可以，饮酒就算了，马上考试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考试指的是什么考试，最近确实不能伤嗓子。

谢汻撇撇嘴，看着眼前的水坑又露出一个笑容。

她侧身笑看着黄子弘凡，眼前人刚准备捏捏她的脸，手停在半空中。

谢汻“啪”的一脚下去，两人身上瞬间洒满了泥水点子。

黄子弘凡下意识闭着眼偏了下头，下一秒盯着眼前黑不溜秋的谢汻和自己身上一大片的泥污，无力地垂下手，无奈地一笑，无话可说的盯着谢汻。

黄子弘凡你.....是不是欠。

话还没说完，谢汻已经撒开腿跑出二里路了。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动了谢汻额前的碎发。

她回头望了一眼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的黄子弘凡，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反而像只轻快的小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

黄子弘凡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他深吸一口气，也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嘴里念叨着。

黄子弘凡谢汻，你给我站住！看我抓到你怎么收拾你！

声音里的宠溺却藏都藏不住，随着风飘向远方，与空气中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交织在一起。

能怎么办，现在进阶成女朋友了，宠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