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0 回忆.15

谢汻一下就恼羞成怒，伸出手就去打黄子弘凡。

谢汻你一天天脑袋里装的些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啊！

黄子弘凡笑嘻嘻地躲避谢汻扇来的巴掌。

黄子弘凡你干净，你纯真，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东西啊。你敢说你梦里不是在做蛋糕！

谢汻一下子收敛了，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黄子弘凡确实说对了，她梦里...就是在做蛋糕。

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顺耳了许多。

至少真正纯真的人是听不懂的。

她才不会说她梦见的是他全身喷满了奶油，然后自己舔...

咳咳...龌龊。

忽然想到了什么，谢汻露出一副坏笑看向黄子弘凡。

谢汻那你这么懂肯定也做过的吧。

黄子弘凡一下收敛了笑意，看着谢汻渐渐红了耳根，不自然地偏了偏头。

黄子弘凡都说了是青春期正常现象啊。

谢汻哦~

谢汻再次不正经起来。

谢汻那...梦里那个人长啥样啊？

黄子弘凡盯着谢汻一脸坏笑好一会儿，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视线移到她身后一群在玩滑板的小孩，打了个哈哈，结束了这个话题。

谢汻也很识相的没再追问。

万一把人逼急了反问自己就不好玩了。

她才不会说她梦里那个人是他呢。

身边的黄子弘凡也松了一口气。

非要挑起这种话题，这下好了，自己先逃了。

丢人...

他才不会说每次梦里都是她呢。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水磨石地面上织就斑驳的光斑。藤编吊椅轻轻摇晃，悬着的青瓷风铃偶尔发出细碎叮咚。

路边茶馆里的竹编茶席上，紫砂壶正腾起袅袅白雾，碧螺春的清香混着墙角茉莉的甜香在空气中漫溢。

老式座钟的摆锤规律摆动，秒针划过钟面的微响，与断续的蝉鸣交织成慵懒的交响。晾在竹竿上的印花棉布被单，随着穿堂风缓缓起伏，投下流动的阴影。

远处传来卖豆花的梆子声，悠悠地穿过青石板巷，又渐渐消散在午后的寂静里。

两人一路慢悠悠地逛到家楼下。

黄子弘凡忽然停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被自己拽住的女孩，露出一抹笑。

有点耀眼。

谢汻看着黄子弘凡的笑容，心里就这么一个想法。

回过神来，谢汻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在家门口拉住，刚准备开口问他干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透过黄子弘凡落到那片荒地里。

谢汻走？

黄子弘凡兴奋地点点头。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拉着谢汻百米冲刺，跑进了那片荒地。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中午太阳光逐渐浓烈起来时抵达了那个小木屋。

推门进去，一股陈旧潮湿的木制品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角落里结着薄薄的蛛网，几只受惊的飞虫扑棱着翅膀撞向蒙尘的纸窗。

谢汻下意识地抬手挥开眼前飞舞的絮状物，目光扫过散落在地的破旧木箱。

黄子弘凡却像发现新大陆般径直走向墙角的老式木桌，伸手拂去桌面上厚厚的积灰，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木纹，指尖在桌沿一道深深的刻痕上轻轻摩挲着。

谢汻一下蹦过来，下巴抵在黄子弘凡肩膀上。

黄子弘凡你看，这里刻着‘XH’两个字母。

黄子弘凡低声偏头说，语气里透着一丝神秘。

谢汻眨了眨眼，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道刻痕深深地嵌进木纹里，刻下它的人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

她忍不住伸手去描摹那两个字母，指尖触到木头粗糙的边缘，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悸动。

屋外的风穿林而过，吹得纸窗簌簌作响，仿佛回应着这段沉睡已久的往事。

谢汻轻轻收回手，心跳却还未平复。

黄子弘凡弯下腰，从桌底抽出了一个铁皮盒子。盒盖上斑驳的锈迹像干涸的血，边角处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金属原色。

他轻轻吹去浮尘，指尖抚过盒面凹陷的花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更甚，却透着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谢汻盯着他动作的间隙，忽然觉得空气有些沉。铁盒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陈旧纸张的气息在屋内漫开。

她凑过去，看到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一枚校服纽扣，还有一封封口的信。

照片上的两人眉眼熟悉，却比记忆中更加鲜活。

谢汻一时没说话，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高二时某个午后交织着蝉鸣和座钟滴答的寂静。

她伸手拿起那封信，指尖触到封口处微微发硬的胶痕，忽然想起高一每场暴雨倾盆的夜晚。

谢汻笑出了声，眼泪也悄悄伴着心跳垂下。

两年前的雨夜里，潮湿的气息裹着少年心事漫过走廊，那封信里藏着的字句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谢汻轻轻摩挲着信封，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撑着伞在宿舍楼下等她的身影。

黄子弘凡总在雨天出现，带着一丝倔强的笑意，仿佛那些压抑日子的潮湿与阴郁都不曾困扰他。

她还记得自己故意不打伞，冲进雨中拉着他奔跑，笑声混着雨滴砸在脸上的声音，成为那两年青春里最清亮的注脚。

此刻，屋内的风停了，纸窗不再作响，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望着黄子弘凡的侧脸，忽然明白，这封信不仅是代表哪一瞬的回忆，更是另一种从现在开始的开始。

谢汻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黄子弘凡撑着木桌的手臂，掌心传来他微微发凉的体温。

歪过头去看着他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看着他嘴角轻轻扬起的弧度，看着他轻轻擦拭自己眼泪的指尖。

黄子弘凡你还记得那首歌吗？

黄子弘凡一开口说话，一股哭腔藏着在喉间，像是被时光揉皱的词谱，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无声的叹息。

他抬眼望向逐渐生锈的大锅炉，然后视线重新回到她眼中。

谢汻轻轻点头，收起手里发脆的信封，她还没有勇气将它打开，只是缓缓地放在靠近胸口的口袋里，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那枚纽扣。

她知道她左手上的校服纽扣是当年被他打掉的，然后黄子弘凡自己偷偷缝上去的，针脚歪斜得像个笨拙的告白。

而她不知道的是，他当年一板一眼地拆掉刚开始缝的乱七八糟的纽扣，用整整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将它们重新缝得整整齐齐。

然后黄子弘凡把被她搞丢的那一颗袖扣稳稳地放在这个小破旧的“回忆宝盒”中。

她忽然笑出声来。

谢汻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少女心的一面，还拿个小宝盒装着这么多小秘密。

黄子弘凡耳尖微红，低头避开她的视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窗外的天一下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闷雷，像是旧时光里未曾说尽的话语，悄悄在空气里翻涌。

雨点开始轻叩窗棂，一如当年的节奏，不急不缓，却足以拨动心弦。

谢汻轻轻靠在窗边，看着黄子弘凡被雨水打湿的鞋尖，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