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舞蹈教室里的音乐,踩着节拍一晃就过。
大二那年,沈韵跟着李然去幼儿园见习。看着小朋友把蜡笔往嘴里塞,听着午睡时此起彼伏的哭闹,她突然觉得课本里的“儿童心理学”变得鲜活——原来理论里的“分离焦虑”,是小朋友攥着衣角时发红的眼眶;“注意力分散”,是画着画突然跑去追蝴蝶的身影。她开始在笔记本里画满观察日记,给抢玩具的小男孩画“分享小勋章”,给不爱吃饭的小姑娘画“蔬菜小精灵”,那些画后来被园长贴在了教室墙上。
大三的专业课忙得脚不沾地。声乐课要练《摇篮曲》的转音,钢琴课得背下《小星星》的十几种变奏,手工课上,沈韵用毛线缠出的小熊被评为“最受小朋友欢迎作品”。周航和她们组做的“童话剧木偶”在比赛里拿了奖,领奖时他特意提了句:“沈韵画的木偶脸,小朋友一看就笑。”
张萌早早就考了育婴师证,说要“全方位发展”;孙悦成了学校广播站的“儿歌主播”,每天下午都能听见她甜乎乎的声音;李然则在准备考研,想往幼儿教育研究方向走。沈韵偶尔还会翻到大一那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但心里的别扭早没了——她发现,能把哭闹的孩子哄笑,能教会他们画第一颗星星,和读懂一首诗的快乐,其实没什么不同。
毕业季来得猝不及防。答辩那天,沈韵展示的是她四年来积累的“幼儿绘本创作”,里面有会跳舞的小熊,有爱吃酸菜的小兔子,还有三个扎着不同辫子的姑娘,在幼儿园里追着一群小不点跑。评委老师笑着说:“这才是学前教育该有的样子。”
毕业典礼那天,东北的风已经带了凉意。沈韵穿着学士服,和张萌、李然、孙悦挤在相机前,周航举着手机喊“靠近点”,结果自己被挤得差点出画。抛学士帽的时候,沈韵看见帽子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像极了当年舞蹈课上练过的“彩虹”。
毕业后的秋天,沈韵穿上了幼儿园的蓝色工装,站在“小太阳班”的门口。第一个扑进她怀里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喊“沈老师”。她蹲下来,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就像四年前,李然把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塞进她手里时那样温柔。
教室里的绘本角摆着她画的那本,墙上贴着张萌剪的窗花,音响里放着孙悦播过的儿歌。沈韵看着跑来跑去的小身影,突然想起大一那年,在舞蹈教室里笨拙地学跳“小兔子”的自己。
原来有些路,一开始觉得绕,走进去才发现,每一步都踩在了自己喜欢的节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