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狱蚺的咆哮震得冰原都在颤抖,那道覆盖着冰甲的巨躯从冰缝中猛地窜出时,带起的冰碴如利箭般射向四方。林默只觉眼前一暗,腥风扑面而来——那畜生的头颅竟有半辆雪橇车大小,獠牙上挂着未化的冰棱,金色竖瞳里映出他们渺小的身影,满是猎食者的贪婪。
“坐稳!”小璃的声音刚落,长鞭已如灵蛇般缠上旁边一座冰柱。她猛地发力,雪橇车在冰原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堪堪避过冰狱蚺扫来的巨尾。那尾巴砸在雪地上,瞬间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冰缝,碎冰飞溅中,竟有半截冰狼兽的尸体从裂缝里滚出来,早已冻成了冰坨。
“是之前失踪的商队!”林默瞳孔骤缩。原来那些人不是失踪,是成了这妖兽的口粮。
被小璃救下的汉子此刻抖得像筛糠,指着冰狱蚺脖颈处一块泛着红光的逆鳞,语无伦次:“打……打那里!铁山说……说那是它的命门!”
话音未落,冰狱蚺已再次扑来。这一次它学了乖,巨口一张,喷出的寒气竟凝成冰箭,密密麻麻射向雪橇车。小璃手腕翻飞,锁灵镯上的花纹骤然亮起,淡蓝色的灵力在身前织成光幕。但冰箭撞在光幕上的力道极大,“咔嚓”一声,光幕竟裂开了细纹!
“撑不住了!”小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血迹。锁灵镯虽强,可她灵力本就未完全恢复,刚才为了救这汉子又耗损不少。
林默眼疾手快,抓起雪橇车上的一根冰镐,猛地砸向最前面的冰狼兽。冰狼兽吃痛,发出一声哀鸣,猛地人立而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默看清了——冰狱蚺扑得太急,脖颈处的逆鳞正对着他们,那片没有冰甲覆盖的地方,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泛红,像块暴露在外的心脏!
“就是现在!”林默嘶吼一声,将全身力气聚在右臂,手里那枚磨尖的石块被他灌注了仅存的一丝真气。石块划破寒风的声音尖锐刺耳,竟带着破空的啸鸣!
小璃瞬间会意,不顾灵力反噬,猛地将长鞭缠向冰狱蚺的左眼。那畜生吃痛,巨头下意识一偏,逆鳞的位置更暴露了!
“噗嗤——”
石块精准无误地扎进逆鳞旁的软肉里。冰狱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疯狂翻滚,撞碎了数座冰丘。林默和小璃被掀下雪橇车,重重摔在雪地里,喉头一阵腥甜。
“快走!”林默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拉小璃,却见她脸色惨白地指着他身后。
林默猛地回头——那汉子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弯刀,正目露凶光地扑过来!“铁山说了,杀了你们,这锁灵镯就归我!”
原来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命,只想临死前搏一把!
林默瞳孔骤缩,身体却因刚才的撞击动弹不得。眼看弯刀就要劈到头顶,一道银光突然闪过——是小璃甩出的银针,精准地钉进了汉子握刀的手腕!
“啊!”汉子惨叫一声,弯刀落地。没等他反应过来,冰狱蚺翻滚的巨尾已如铁鞭般扫来,瞬间将他拍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目。
“它还没死!”小璃拽起林默,声音发颤。冰狱蚺虽受重伤,却并未倒下,那对金色竖瞳死死盯着他们,竟流露出近乎人类的怨毒。它脖颈处的伤口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大片雪地,却也让它更加狂暴。
两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座冰丘后,听着身后冰狱蚺撞碎冰丘的巨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默喘着气,摸出最后一张黄符,“玄老说这是‘爆炎符’,能燃尽周围三里的寒气,或许能逼退它。”
小璃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两颗丹药塞进嘴里:“我恢复了点灵力,等会儿我用锁灵镯困住它一瞬,你就把符扔过去。”
冰狱蚺的咆哮越来越近,冰丘都在震动。林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爆炎符。就在冰狱蚺的头颅越过冰丘的瞬间,小璃猛地祭出锁灵镯!银镯在空中化作一道光圈,狠狠套向妖兽的脖颈!
“就是现在!”
林默将爆炎符掷了出去。黄符在空中燃起熊熊烈火,竟真的驱散了寒气,化作一道火龙扑向冰狱蚺。那畜生最怕火,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巨尾疯狂拍打,却怎么也甩不开脖颈上的光圈。
火龙撞上逆鳞处的伤口,瞬间燃起大火。冰狱蚺在火中痛苦地翻滚,发出的咆哮越来越弱,最终庞大的身躯渐渐不动了,只有火焰还在噼啪燃烧,映红了半边冰原。
两人瘫坐在雪地上,看着那渐渐熄灭的火焰,半天说不出话。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铁山……”林默低声道,声音因脱力而沙哑,“他肯定还在附近看着。”
小璃点头,眼神冰冷:“他想借冰狱蚺杀我们,现在这畜生死了,他自己该露面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铁山骑着一头健壮的冰狼兽,身后跟着五六个手下,正缓缓走来。他看着地上冰狱蚺的尸体,脸上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个残忍的笑:“没想到你们命这么硬,连冰狱蚺都杀得了。”
“你到底是谁的人?”林默扶着冰丘站起来,“暗影阁?还是闵承业?”
铁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闵承业?那种废物也配指使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是‘冰魄老怪’的人!他老人家要你们身上的一样东西,特意让我在这儿等着。”
“冰魄老怪?”小璃脸色微变,“北域第一散修,据说已修到灵皇境,十年前就闭关了,怎么会……”
“老怪物早就出关了。”铁山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盯着小璃的锁灵镯,“他说,只要拿到锁灵镯和那小子胸前的墨金令,就能打开冰麟祭坛。至于你们……”
他猛地举起弯刀:“就留在这里,给冰狱蚺当陪葬吧!”
手下们一拥而上,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林默摸出最后那块冰镐,与小璃背靠背站着。他能感觉到,铁山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强,至少是灵王境——这是他们遇到的最强对手。
冰原上的风更冷了,夹杂着血腥味和硝烟味。林默看着步步逼近的敌人,突然笑了。在西荒时,他面对过比这多十倍的马匪,那时他能活下来,现在也能。
“小璃,”林默低声道,“左三右四,你对付左边,我来右边。”
小璃长鞭一甩,鞭梢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血痕:“好。”
战斗,一触即发。而谁也没注意,冰狱蚺的尸体旁,那枚扎进逆鳞的石块正在微微发烫,墨金令的光芒透过林默的衣襟,与石块遥相呼应,仿佛在召唤着什么。冰原深处,一座被冰雪掩埋的祭坛,似乎在这一刻,轻轻震动了一下。